20090729
[2009/07/29]
某一酷暑向晚時分,狗小姐與貓先生同於院裡發獃小憩,與那些溜至陽台哈草的人們神情相仿。男士姿態優雅自若地清理毛髮,好似庭院裡的悶熱未曾有過。女士的神情悠恍,頸子伸長不想出任何一點氣力的讓下頦依賴地面,身體成大字型,洋洋懶懶,只希望能讓肚皮多與水泥地的蔭涼親近。百無聊賴。一片隨風而下的青葉落在女士鼻頭,沒有思考地便抖抖,其實可有可無、成或不成都無妨。此時自樹下濕涼土壤石塊處,襲來薰風一陣,也許帶了塵蟎,引起噴涕。為掩飾這不優雅的羞愧感,她終於忍不住地碎念起來。「你知道,這天氣熱,什麼都在脫序。脫序也不一定是好事或壞事,這詞彙本來就應屬中性。首先啊,最先發難的是早餐店的三明治,哪一天的口味就變樣。一開始是乾癟枯硬的火腿肉,沒誠意的不再新鮮富有彈性。再來隔幾天,是陰森森地像是青黴水泥的滋味,洋溢在麵包皮的四周。最壞的,是自己頭兩口便發現這怪狀,還古意的堅持只吃到剩下最後兩嘴,確認不是只有頭先,而是整塊全都遭透了,才肯停歇。根本是都給這太陽曬傻了吧我看。」她這麼慢條斯里地調侃著自己。「再來是什麼你知道?是中餐經常點食的粥。也是平日好好,突來哪天就出包。香菇雞肉粥裡,竟出現塑膠加上紙盒再混雜洗潔劑味道的詭計。不過,好笑的也再後頭!老學不到教訓地,亦是邊在心底抱怨、邊將它吃個見底,秉持著不要浪費食物的良好美德!」她說罷,嚥了嚥口水,頭也沒動地挑了挑眼皮,斜眼瞄了下隔壁的貓先生。此時他毛髮已整治完畢,刷亮亮地同上了油般有禮晶亮。沒看她,反望著遠方的天際。過了會兒,才悠悠地道:「脫序的壞事有了,那好事?」實在不想承認,他那副言詞簡短、心不在焉的模樣,真是一整個酷勁十足,帥氣的很。她這麼在心底思量著。「好事嘛,就屬遠方的代糖小姐在一星期的短時間內,寄了四、五枚小大不一的包裹信件明信片來。」本想用雪花般地紛紛,這樣一個詞彙形容信件的到來,但包裹實在有些重量,完全無法承載輕盈飄逸的紛紛二字;只好作罷。「總會有些心疼她手可能無法如此過量的操磨,怕舊傷會怎樣地反應、什麼症狀的。」語畢,再想說些什麼的,四周彷彿瞬間就靜下。緩緩地好點時光,才再有微風輕拂樹梢的沙沙音響。「然後呢?」還以為會再聽到些什麼,又好像祇是無意識地,他隨手伸起右前腳,裝模作樣地又想要再梳攏鬍鬚,紳士味十足的問。等待的時間太久,早過了她想言說的氛圍。伸爪張嘴,瞇著眼睛打個呵欠,隨意地便站起,屁股著地。就這麼著,歪頭斜腦,天外飛來一筆的,「你也教教我,怎樣個方式描繪那黑色眼影,才能同你般優雅迷人?」這他可清楚的聽見,卻若無其事的抖動左耳,像有小蟲飛過,依舊不發一語。望了望這無趣的對話友伴,無奈地轉回頭,心想:「真是個小氣又愛演的傢伙!不想透露,拉倒,我也只是隨口問問!」幽緩緩嘆了口氣,繼續她的百無聊賴。此時,黃昏的日光自樹梢葉縫間灑下,一束一束。世界突然清晰,光芒照射下的懸浮粒子無所遁逃,歷歷在目。就這麼,一起靜靜地看著。出神地看著。
20090728
[2009/07/28]
說不上多久以前的以前,這年紀的她們早該是人妻,是人母;他們亦同,是人夫、人父。三十上下的年歲,行走徘徊在街頭上的大女孩、大男孩、小女人、小男人們,穿著打扮與行頭,也處在過渡與交接轉換的地帶,身份定調與自我認同的表徵;當然,還有體態及社會地位,都包攏收藏在其間。手掌上的輕輕淺淺時間刻劃,脖頸上的淡淡細折,或者是與高跟鞋長年妥協磨合下的功勳。當然,還有說話的語態聲調。漸漸地,總無法是怯生生地,他們得學著,如何展示優雅地堅決明白,那是更需修練的習題。其次是孤寂,它得要同六點起床的約定、每天讀半小時的英文般,被明確的實踐。然後,困窘地不斷地與那一直想放棄的魔鬼爭戰,半途而廢與持之以恆。唷,還有奔跑的體力,有時就是會有稍嫌中氣不足的景況,上氣不接下氣地,呼。所以,得要散發出怎麼樣地氣息,才得宣示真正得稱為是自若?成熟只是一個粗淺及概括的說法,吧?這個呀,我得撥攏下頸間的髮、理一理皺起的眉頭,不想說的想說的都隱匿,然後再看看問話的你。就只是如此。看著你。
20090717
[2009/07/17]
暑氣蔓延,不只每每清早有高遠透亮大塊大塊的澄藍,還有環繞其身、舞姿翩翩的清白,奔跑緩步跳躍擁抱,無一不來。這幾日,仰望天際成為好習慣一帖,穿新衣的猴子撿到一條,去跳舞的撿到三線,小大不一的虹彩,七彩鮮明,繽紛異常。在遠古,挪亞的方舟旁,它們是神與人的約,在今日,台北城,也許是假借希望的寄託,儼然就是信仰堅彌的信徒。但那總不合我乖異的調。在妳口中的五○年代傢伙,突如其來的就倔彊臉紅,牛起來就拎著兩袋什麼、背包,紮著馬尾,硬是裝模作樣地一派悠閒,從植物園步行回家。也許隔著半日整日的,颱風就將到來,晚間依舊有午後燻風的背影,但卻意外加添清脆細雨,以及同貓般黏膩著人的風,徐徐。它在腳邊,在頸肩,在眉頭,是最謙卑的愛人,一路伴隨。這回,不由行版,反倒來個慢板。走得緩緩,才能想得細細,還有不斷傻笑。荷花池畔,停留五分鐘;卡片再拿手上、再端詳。鎮日明晃晃巨大幸福感,亮閃閃的包圍,到了晚間沉澱時,卻有股無法踏實下的不確定感,亮閃閃後的暈眩感。這許是頭一遭,好些人給惦念著,一起只為某一個人,關起燈來圍著歌唱,說話分食笑鬧。遙遙億起,兩年前的某一日隔天,掉眼淚;這回卻是那日的前天,掉眼淚。淨是改不去小愛哭鬼的本性(希望不會變成老愛哭鬼)。太陽落下後的天空仍舊,內斂深緩厚實地蔚藍,如果可以,我想它會是堵胸膛,誠摯儒雅。雲朵奔跑如昔,快速地,讓相映襯的點點星光,都成會動似的靈躍,用力開心眨眼。我把手放在胸口,溫溫熱熱地感受到你們傳遞來的眼神,無形卻札實敲在胸口的,燙燙厚厚,厚厚燙燙。
20090715
[2009/07/15]
有沒有說,院裡的野薑花開了;卻因天氣熱,沒胃口,瘦了。有沒有說,院裡的芭蕉熟了,被人給摘食了;卻因貓的故事,哭了。輕輕重重的哭了。兩日的會議,走位,置放,身分的再定調,不時處在邊緣焦躁上。又被挑撥到某種浮動的狀態,實在無法安身於不安穩,身體的,情感的。咖啡煮得太苦,卻勉強著自己皺著眉頭喝下。笑我,給寄明信片,用五元郵票;還因此前這批,用得太緩,花樣太老,小小嫌棄。什麼兩塊半、五塊、三塊半的,我可是多付了小費,請郵差杯杯一定要幫我將它好好地護送到妳手上的咧;笑鬧著。就只有妳可投遞,就妳愛同我寫寫字、說些家常瑣事;就妳知道我愛聽。那天走在晚間散步買鮮奶的路上想,這輩子大概就只能是這般了,再華美也就不過如此;顛顛搖搖。再漂亮的貓,年歲最多也不過二十一!唉,又著涼。
20090708
[2009/07/08]祝婚辭 給chan
兩條時間的線,拉得長長;只允諾對方一起,糾結纏繞。
妳微笑,眼底有懾人晶亮,也許他上輩子,早就知道。
你凝望,嘴邊有溫柔肯定,可能她上輩子,早就經歷。
多些哄哄、親親、抱抱,因你們彼此是對方最珍愛的孩子。
以及更多與更多的風景,將在你們腳下嚴嚴牢牢地被經歷。
此時此刻,轉折的意義開始書寫,似錦簇華美。
是雙是對,完整的姿態有了詮釋,落實在相視顧盼。
笑容燦然。
妳微笑,眼底有懾人晶亮,也許他上輩子,早就知道。
你凝望,嘴邊有溫柔肯定,可能她上輩子,早就經歷。
多些哄哄、親親、抱抱,因你們彼此是對方最珍愛的孩子。
以及更多與更多的風景,將在你們腳下嚴嚴牢牢地被經歷。
此時此刻,轉折的意義開始書寫,似錦簇華美。
是雙是對,完整的姿態有了詮釋,落實在相視顧盼。
笑容燦然。
20090707
[2009/07/07]
如果回顧一生的秒瞬間,有投影般的無數風景,盼那一頁是第三人稱論述,有我仰望的渺小愛戀身影。話總說了一半,景況描述了,就停歇。玉蘭花樹站立的姿勢,是諄諄懇懇。晨間經過,她微笑如雲,青嫩地綠與薰香的白,仰角五十度的優雅,藍天作襯,清清朗朗。經過昏黃,依舊微笑,安撫柔美,彷彿有種溫婉的窈窕,以馨香為由,行目送之實。說不上蒙娜麗莎嘴口揚起的角度是多少,但在那樹的姿態上,卻每每有股眼眸凝望及嘴邊揚起淡淡笑紋之感。雖非傳統中青山與我之互見意象,但本質幾近相同。作為被照看者,作為看顧者,彼此的心神與眼,從來是不離不棄,沒有叛逃,沒有謊言。用耳聽馨香幽然,用鼻嗅輕顫微微。其姿態之表徵意義為守護。被洗滌及充盈後,彷彿自己就是喧囂與靜謐、年老與青春的混合物,雜與揉在身軀底處,成孕與醞。然而,你雙手捧著的是花,是誰的眼眸。俯角十度,四散地卻是逃不了的滿室微風沁然徐徐。屋裡來往雜踏,鍵盤敲擊水聲嘩啦。白日的愉悅,在向晚時分轉為悵悵。想它們終將枯黃然後離開,自己得無法搖頭不看地經歷它們在眼皮底下隕落;在公車上,一度頹然無力,長歎無聲。也許,眼眸在哪裡闔起,又會在哪裡睜開,同自己這麼悄聲叮嚀。明早,我們依舊經過彼此,以欣然眷戀及俏皮嬌蠻之步伐,篤定踏實。
20090702
[2009/07/02]後知後覺
嘿!今天,謝謝你的水蜜桃。在食物面前,老會有收不住心神手腳的時刻!粉嫩香氣襲人,要不是傻了,就是在心底盤旋著冰著涼著什麼時候吃最好。結果,給忘了言謝。等警鐘敲響時候,已在回家的公車上。這幾天,稍微累了些。你知道的,就是傷眼(應該沒給傷腦筋:p)。下午,有你們幫忙,怎麼都是暖烘烘地體貼,真好。後來,離開,行走,分道。踏在每天回家的路子上,看同一片天。累了,走得不那麼輕快,結果又是傻呼嚕呼地看公車在眼前駛過,唉呀呀!的在心底給碎碎噥著。隨身聽裡的音樂反正沒停歇,支撐著自己回到家的最後動力還有。話說今晨醒早,所以回家,上了公車,沒幾下就打起盹兒來。搖頭晃腦地到了車站,給讓突如其來打在窗上的鼕鼕雨滴驚醒。像默片唰地被旋開,高分貝地放送原有收錄聲響。前後乘客的中年婦女粗亮嗓門,十幾歲學生抱怨喳呼,上下公車乘客眼神逡巡,提了傘闔了蓋關了門,車裡滿是濕潮潮的氤氳感,轟隆隆地片片濁灰色,咳咳。不知哪兒傳來腦門發直的悶雷聲響,就如去年那天出發至雲南的大清早,前秒鐘蔣老師還在文哲門口有一搭沒一搭的揮揮搖搖搧著扇,下秒鐘就車窗外點點豆大雷雨。就那瞬間,212公車上的哪裡,彷彿來了個搽了幽杳香氣者。蜜桃馨然,同淺藕色絃絲,挾時間的針纏繞,眨眼間就串起了記憶中碎碎片片,頓時馨香段段點點。然後是少女手肘內側透嫩的嬌美醇白鵝黃淺底亮橘映襯,還粉著闇紅紫褐的血甜鮮美;回到了上午你剛拿了桃來,充斥鼻頭掌心眼眸流盼的甜甜蜜味,切了桃食用了的頰香醇甜滿手清新惆悵,才想起忘了同你說聲謝,胡亂地就孩子氣切食,一屁股坐下就黏在桌前,無禮至極。才又緩緩億起自己說過的旅行經驗,話頭纏繞了雲南糾結了李米圈上了蜜桃,從他鄉異域到闇黝恍神心底,迴迴繞繞,終成肚裡的一抹紅粉,滿盈恣放;在此刻,才明白地那桃,如此靈巧無比巨大,澱澱沉沉清清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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