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16

[2013/12/16]

看那群孩子們,往山裡走,一步步地進到神木群的周圍;欣羨之情油生。所有一切,雖脫不了濕漉泥濘,但也同時是綠意盎然,生機勃發。全無此冬日台北城,看似隱蔽的什麼。或許,此像,由觀者眼底所生,意即於他者處,另有番光景。台北城未有中國某些城鎮環境汙染嚴重下的空氣陰霾視線不良,但有時確實是冷漠,甚至冷眼。彷彿再也開心不起來。又彷彿,已經活得太多,太老。雨夜中的並沒有所謂寂靜,日常所有行程依舊,上下班吃食接送孩子,補習背誦刷臉書加line。太過粗糙,沒有美感。一股子塑膠俗艷色彩品味,消費文化的過度慾望。沒有反思。甚,自我辯解,陷阱太多,但,那其實是沒有堅持,沒有主見。隨波逐流,還以為正有意識的展現自我(自我又為何需要展示?!)。雨夜,救護消防,呼囂急駛劃過。此遠處的聆聽者,竟也莫名地,心底驚惶。害怕著,什麼傾頹,什麼離去,什麼背離。於是,為防患於未來,開始日常訓練:開始丟棄,一點一滴的將什麼給捨了。收在櫃子漂亮箱子裡的什麼漂亮的什麼,永遠沒有場合穿的漂亮衣服,永遠沒有書寫對象的漂亮信箋。它們在風華正盛時納於冷宮,日子久遠,便成全深閨之怨。怨無用武之地,怨無大展拳腳之地,怨無視,也怨閒置之無情。而此吾身愧疚之情,亦襯得此持有者之無情。
這雨夜,太寒,太冷。
太寒,太冷。

20131127

[2013/11/27]

  寒涼,老令生得厭世之感。
  吁的,嘆息長長,還好不是常常嘆息。生命的結束,普遍來說,都有個行進的狀態,也就是所謂衰敗。生理如此,心理亦同。然變遷快速者若此當世,老化提早實現,劫數難逃。心靈枯竭乾涸,彷若經年枯水不止溪流;最後,劃歸於大地,劃歸於土。
  時節過了,繁花謝了。
  神傷黯然。午夜夢迴,彷彿遇見年輕時的誰,為了有人喜歡著的自己而自我喜悅。因為被大大欣賞與肯定,而滿心開懷。當然,還帶點害羞雀躍。翻過身,捉緊了被角,往脖頸提了攏。窗外有雨,隔了緊閉的窗,依舊得聞。半眨了眨眼。在黑夜底目光微微隱隱,若有似無。像是想聽清楚點,想確認什麼發生與存在,又像只是下意識的受到外界刺激而有的無意識反應。
  其實,什麼都沒有。翻身,睡去。

20131119

[2013/11/19]

也許寒冷,確實是一特別能輕易屬於同自我相處季節。衝動著,結果便又是將頭髮剪短,恰好正可將圍巾扎實的兩圈纏繞;吸吸鼻子,包裹著圍巾小毯被捧著熱茶窩在暈黃燈光下的電腦前,喔,還記得要把piano trios音聲開上,胡亂逡巡,漫漫。忘了找著什麼過往信件中的個人資訊,電子郵件內儲存備份郵件,歷歷紛陳在目。推移中,那些現已不在身邊的人們,同我們說著話、開著玩笑,有時正經,有時溫暖,或者調侃揶揄,相互幫助,情誼在此間琢磨歷練。興起,找尋翻撿線上數位媒材下那些有頭有臉有笑容相片們。「青澀」永遠都會是關鍵字的固定班底。也許緬懷,也許譏嘲現在自身的困頓,什麼跟著年歲增長的愚昧,或者固執,或者奇形怪狀的惡趣味與壞脾性,開始有了存在跡象。而年輕時的脫塵,確實是永遠再現不得了。沒有目的性的胡思,神遊狀態的思緒,不知道有沒有帶著點靈光況味。運筆間的停頓與行進,同國標舞下腳腿行進的拉推原理,(或那日意外聽得的古琴演奏),竟有些神似。延伸推展,停頓醞釀。除卻基本功外,仍是基本功。在根本沒有花上大把時間顧牢的情境底,想要有多大的進展突破,想必也確實是困難。合該還是扭過頭、轉了身,拉完筋;回到桌前,提筆,繼續尚未寫畢的書法功課。

20131110

[2013/11/10]

韓影 夏日密語
過去,期待你的信,是我的樂趣。

20131104

[2013/11/04]

十一月,開始下雨。涼意瞬地,登門入室,突襲侵擾。傷感。下班回家途中的公車上,晃晃搖搖,怎麼也無法得到暫緩休寐;即便意識早已渙散,甚至頹敗。某種奇幻時刻底,意志力會突然潰倒,彷彿從未有過;赤身光裸般的脆弱包圍,驚惶恐懼的失措、讓你想要個小小安慰小小擁抱。這時,才有那麼片刻明晰感悟,原來動物們心靈正無時無刻帶著傷口,困於自身形色不一的隔離泡沫裡,無法溝通,無法獲得幫助與慰藉,甚至是不願獲得幫助與慰藉。那時,心的質地都堅毅如石,極致冥頑。語言起不到溝通的目的,語言找不到慰藉的途徑,成了旋繞遙遠的虛無縹緲:無能成就,成就無能。
累得給自己一個微笑的力氣都沒有。荒誕不經。

20131026

[2013/10/26] 20121201-02 水漾森林




2012年12月1-2日,行過水漾。
而生命,正應許,曾是一種追尋,一種探險,一種流浪。





12月5日,星期三晚,終於將重裝大背包內的最後一部份東西,給拿出來,清理完畢。雨褲腳尾末端的乾涸黃土漬,提醒著,那混濁溼泥的滑溜、不踏實感,顛危心驚;而雨衣上身的煙燻柴火味,竟是濃郁且芳香地存在著。這香氣,勾起了的,可不僅僅三、五分鐘的回憶,而竟是整晚、整夜的魂牽夢縈,遙想,與懷念。


說起十一月底的那整個星期,台北幾乎被冰涼濕淋的綿綿細雨全面壟罩,無奈且焦慮的氛圍,隨處隱然躍動,想要出走到哪裡的欲望,分外鮮明,甚可說,是張牙舞爪似地招搖吧。而這出發的契機,該可「歸咎」給旭寬吧!是夜底,回想著,仁和應該是這麼表達的吧!那會兒,出發前一、二晚,都還因連日連夜的陰雨,而搖擺著熱情,搖晃著決心。看中央氣象局的預告,雨量也好,氣溫也好,詢問仁和暨大的學弟妹也好,反覆煎熬的情狀,都在回憶中映襯出莫名地弔詭況味:要真沒打算出發,這一切都從無發生之可能……當然,那搖擺的同時,同時還是找了他者的行程紀錄、山區地圖、路徑、等高線圖等,爬了資料,囫圇吞棗地匆匆啃食著。
12月1日,上午七時,仁和、旭寬同我三人,自台北萬華出發。到新竹,接了榮軒。領隊,自然非仁和莫屬;其他三人,彼此從未相識。榮軒是仁和大學時代登山社的學長,而旭寬該是在政大登山社時,才同仁和學長相識為友的吧。在生命裡,能有多少機會,遇到多少的人,其中,又有多少是能同你氣味相投、興趣一致的呢?
車在高速公路上飛快前進,陰雨綿綿之狀,到新竹時依舊不改,甚至還明目張膽地滴滴答答了起來。車內,右前座的榮軒同駕駛座的仁和,聊著久疏問候的彼此近況,還穿插業界資訊(偷聽);旭寬在右後座安穩打盹,幸福地模樣,就像我們童時出遊,享受路程上的一切般,全然單純。至於我,在小小瞌睡之餘,仍喜窺瞧窗外,見雲、瞧那沿途光景,風土、人情、胡思亂想的。
約十點多、十一時左右,至南投名間,於當地超市買了當日晚間與隔日早、午餐的食糧、隨身糧等,雜貨鋪子買了火種,後於全家便利商店沒什麼遊人旅客的座位上,隨意聊著、吃著店內的食物,權充午餐。(雖然此為後話,但說實在地,其實,榮軒根本就不是什麼悶葫蘆嘛!明明四人內最惜字如金者,可說除卻旭寬一人,別無他想呀!)輕輕簡簡地,開始前往杉林溪森林遊樂園區的路途。
在回程、事後才知道,往杉林溪的路途上,有十二道拐彎,民間習以十二生肖暱稱之,分別為鼠彎、牛彎、虎彎、兔彎、龍彎、蛇彎、馬彎、羊彎、猴彎、雞彎、狗彎、豬彎等。山路上,隨著彎道出現,就有一個生肖長型立牌,提醒著旅客們,已經到了行程間的哪個過程似的。到森林遊樂園門口,原假日四人一千元整,加上停車費用,得費新台幣$1050元才可消解的,竟在仁和的服務證與收票人員遲疑、猶豫之深長考量後,得到折扣;不得不說,這真是平常老百姓貪小便宜之小確幸案例一則吶!
於園區內停車場停妥車畢,雨竟開始滴落,弄得心情也有些個小小低落。不過呀,總是得「既來之,則安之」吶,不是?因為這雨,榮軒快速地決定,不將數位單眼給帶上,置於車內。三個大男生也依序換上了雨鞋、著裝、背上重裝。匆忙地,抱起那裝在紙箱子內的食糧,於售票亭買了四人份(單程四十元整、來回)的遊園車票券。登車,前往十分鐘路途即可抵達的仁亭登山口。
毛毛細雨,依舊下著。仁亭亭內,我們分裝食糧、著雨衣,暖身。領隊大人研究文字行程,端詳地圖;當然,我們也留下四人於亭內合影的照片。那該是莫名雀躍的神情吧,我想。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故事,聚到這亭裡、這山前,眼下,大夥卻只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單純的,沒有心機,沒有比較,沒有算計。
仁亭登山口右方,為林道路口,平坦寬闊,康莊明亮;左方為一徑陡上接於林道的「快速道路」。出發前的資料閱讀中,皆稱往水漾方向的上切林道捷徑,共三條。然此仁亭左方的路徑,應不在此三者計算之內,只能說是暖身用的小徑;當然,若要將其以非林道之路徑考量,也加入上切林道捷徑內,稱共有四段,也無不可。不過,我們就是將此零號捷徑當作第一條,以致錯失原本一般指稱的、第三條最長的捷徑;這可是要在回程途中,才明確得到應證與判準。12:38,正式出發。走在最前頭的,永遠是仁和。不僅僅只是領隊,也是某種型態的支柱;整夥團體成員的完全信任,更能讓支柱堅實、強壯,繼而在互動下影響整體;至少,我是這麼思考的。
杉林溪林道在過去,即為熱門的溪阿縱走路線,諸多資料上總提及以前林道寬大好走,一天即可走完行程。甚者,竹山詩人張達修[i]亦為詩稱美之:「夾道杉松積霧濃,崎嶇已越嶺千重。何當眠月過阿里,快上蓬萊第一峰。」(另有張達修的詩文木牌,立於杉林溪公路,自山下往山上方向,過十二生肖豬彎後「留龍頭」[ii]處之文),爽朗道出,原溪阿縱走路線沿途景風光之梗概,氣魄豪情!
不過呀!吾輩生也晚,不僅遇不著寬大林道,還遇不到太陽公公露出大大笑臉的好日子。路途上總是濕濘的時候多,低頭確認步伐的時候也多。不過,傳說中的大片芒草,都在此前被善心山友清理的服貼平整,行進時,只要為方向是否正確煩惱即可。穿過了兩條捷徑,帶著滿腹疑惑(到底第三條捷徑在哪?我們是否已經錯過?),繼續在林道上前進著。這時,也才有點閒情逸致,前後錯落地,有一搭、沒一搭說起話來。
約在仁亭出發後一小時,13:30左右抵達大溪谷。仁和踏著水,進到淺水間,請旭寬為其留影。旭寬儼然也開始了他此途間,身為大夥專屬攝影師之職,同時,也對著比人還高的蓪草,透著光影拍照。而榮軒,卻靠著山路小徑邊上的石頭,坐了下來,脫下雨鞋,檢查自己的左右兩腳。這一煎熬,才正要開始。因未著襪,導致腳踝、指尖、足踝內側等處,多有水泡、破皮、擦傷。想想,榮軒也很讓人覺得心疼,一直要到了有水工寮處,再次脫下雨鞋,鮮血四溢時,才讓我們知道他的不堪與承受的痛楚,該是有多麼的艱鉅。
吾輩踩踏著的林道,已非昔日充斥著芒草之狀;梳理砍斫後的平坦,加上落葉堆疊,雖在偶現的林間中穿梭,卻得有行在地毯上的舒適感。當然,如果能夠在乾爽舒適的天氣行走最好。芒草加上了豐沛濕潤的水分浸潤其中,遇到土泥、低窪等稍具「臉盆」規模之處,便成未著雨鞋的人的小小噩夢。喔,忘了介紹,那唯一一個沒穿雨鞋的人,便是不才在下本人。
15:10,抵達有水工寮。路徑兩旁皆有寮間,右方規模較大,隔間多,可見及內部為床舖、餐廳之用。棉被、曬衣架與小大寶特瓶罐,隨處可見。左方則僅一方鐵皮,應是擺放工具等雜物之屬;據此,不難想見當年繁盛之景,熱鬧喧騰。我們卸下重裝,稍事休憩,靠著矮短木,或坐或站,或巡查檢視,或補充體內水分、熱能。榮軒脫去雨鞋,鮮血漫佈,仁和拿出護理醫藥盒(唉,上一個使用的,應該就是不才在下的左踝吧,禁不住地在心理無奈的嘲笑了自己一會兒),消毒、包覆紗布,一樣樣也沒省略,認真的做好。然後,榮軒換上仁和備用著的一雙黑襪。在工寮往前走三公尺左右處,具小逕水流,有人用水管接了水至工寮,冷冽清涼。我們也在此,考量著冬日天黑早,可能無法於當日抵達水漾,故得在路途上找尋營地;也就是說,此處有水,即找遍了所有可用容器,裝了足夠的水,最後才於15:40左右,繼續出發。
再來的路途上,隨處可見遠方杉木,滿山整齊羅致,寧靜、幽遠的,遺世獨立。偶可遇崩落岩石,或小或大。雨水也在不留意的時候,消緩、停止。邊走邊聊,邊走邊找平坦地面,以玆為營地之用,約略找了三處,總隱約覺得應該還可以再撐一下、再多看看是不是還有更好更佳者。除非領隊大人親身說法,我們無法明白測得其心中蘊思過程為何,但毫無疑問,總合該是落實在大夥的安全上。終於,在第四處,歇腳,停下。此正為抵達杉林溪林道與亞杉坪林道間交會路段:「好漢坡」的前三分鐘路段處。
16:30左右,卸重裝,紮營,撿拾營火所需之柴,並起火爨燒。17:30左右,開始料理、處理菜餚,煮食晚餐。升營火一事,全由領隊包辦。因連日久雨,所有的柴枝皆溼氣浸潤,不易輕鬆燃起,多數時,火候多著力於烘乾柴枝之用。我們也笑鬧著,稱生此火,正宛若生養小孩,時不時地便問問仁和,你孩子現在如何?一派輕鬆,好不愜意。
用一整包的白麵,下了鍋當主食,以口味濃淡皆調配好的麻油燒雞湯理包為底,摻和著一把小白菜、一球小型萵苣、鮮姑一小袋、一盒六、七片左右的黑木耳等眾蔬菜,讓旭寬、榮軒充分發揮體貼好男人本色,洗菜、分裝、照料爐火、下麵、起鍋、盛湯弄碗,簡單地照料了眾人的五臟廟。太陽早早地便下山,那難養的小孩,也在三個大男人輪流照料下,終得順利地穩穩燃發。大夥閒聊,偶爾走晃,有時起身,有時僅是放空望著火光,或手邊也沒閑著,正清潔擦拭著鍋碗餐具等。21:00左右,開始煮茶,先是榮軒的養肝茶(那什麼草來著?),後是仁和的桂花綠與讚華的桂花烏龍!喔,還有隱藏菜單──私藏乾糧:草苺與巧克力兩種口味之小熊餅乾。然試了幾回,那茶,總覺得無法到位,無法同山下真正的攝氏100度煮沸程度相擬;壓力不同,果然很有差別。
在煮茶前,不知道是否是柴枝的品種問題,還是過長時間處於營火近處,仁和不舒服了起來,旋即進到帳內休息。不才小的拿了綠豆粉口味還有綠茶口味的濕紙巾給大人,擦臉清潔換換心情,卻遭口味不佳之理由,嫌棄;今想起,那時還能有氣力說嘴,著實令人感到欣慰。當然,也好氣,也好笑。不知道是休息夠了,還是喝了解毒的養肝茶,仁和好些,便出營帳,同大夥一塊兒賞月、閒聊。滿月,暈黃飽實,光線隱隱穿過枝葉,遠遠灑下。在此深秋、初冬之時,我們沒有絲毫寒怯之感,不僅因有營火的溫暖,更有人情的溫暖。望著那營火,不禁這麼想著:昔日,原住民們生活,不正就是圍繞著這把、這團的營火嗎?火煹邊,可以是餐廳,可以是廚房,更可以是客廳、寢室。它是一切交流、傳承之所,也是可資仰賴,不可或缺之生活根本。
簡單的收拾與盥洗後,23:00正式就寢。到底,每個人實際睡眠的狀況如何,很難知曉,但比起自己之前第一次的合歡北行經驗,也許是海拔較低,也或許是保暖的工作做足,心底踏實些,雖或深或淺交替,總強過一夜清醒不得而眠太多。夜裡,03:35左右,帳外有光影恍恍,榮軒拿著手電筒,給問了要醫藥盒,重新檢視傷口,平緩細膩的再一次消毒、上藥,為八處大小傷口,一一包覆乾淨紗布或OK繃。04:20重回帳裡,沉沉睡去。
晨六時,起身,燒水、隔水加熱蒸煮小籠包,每人分食五顆。不知道是否為睡意未除,總有種手腳緩慢的慵懶感。食畢,緩緩收拾炊具、垃圾、營帳等,在決定出發前不到五分鐘時,頭頂竟飄過一陣水氣。重裝收畢,思索衡量後,決定以輕裝前行水漾。07:45動身,出發。
三分鐘左右,便登上右側那「連結杉林溪林道與旋即可見之亞杉坪林道」的陡坡──好漢坡。好玩的是,也有山友見此段陡坡略比雪山哭坡長些、陡些,便暱稱其為水漾哭坡。約十分鐘的路程,時而拉繩,時而攀附樹根、岩壁,方得上行。也許是輕裝,身輕雖不至於如燕,倒就沒有重裝時的那般笨拙、沉頇,相對的,路途也就沒有想像中來得那般艱難。
於是,我們踏上亞杉坪林道。高聳筆直杉木,觸目所及,無一不是;氣度雍容,蔥美大方。不同於之前所有單人小徑的寬大平坦林道,讓行進步伐,都輕省了起來。不僅幽然翠綠,各式蕨類攀匐,輕柔林氣,溫柔環抱。漫步林道,不時遭遇錯落橫躺巨木,我們在蹲踞、彎腰間,也正宛如同其躬謹致上欽佩嘆弗之意;那萬事萬物呀,生生死死,全然一致。然,天公不作美,綿綿水氣、雨滴,也熱鬧的同我們一塊兒前行。經杉木營地後沒多久,雨勢稍大,停下,將雨褲穿著妥貼,才再往前。旋即,遭遇著將沿狹窄稜線陡下往水漾森林的最後路段。此間,有多處幾近筆直路段的拉繩區,或是盤根錯節巨木橫穿路徑,得以彷彿上下閃避防躲著什麼似地姿態前行;加上天雨路滑,更是得小心步伐。在一切驚心動魄、駭人心弦的煎熬過後,終得於09:05拐入進到水漾前的最後一個岔路口。
目標在即,毫無遲疑地,便筆直前往。在快下到水漾進水口處的這路途,遙遙地流水淙淙聲,雖羞答答似的隱然,但仍不絕於耳;再潛近些,便得窺視湖光潾潾,還帶點氤氳繚繞飄邈光景。清淺明透的進水,盈盈來會,我們踏著水間石塊、小段橫木,上到淺灘營地。回頭望,那水溫緩柔滑地流向湖內,乾乾淨淨,美的透明輕亮,純粹地同結構完整穩固的六角雪花結晶,冷然,且剔透。水邊的蕨類、荊棘、杉木樹林,綠意蓬勃昂然,勃發豐美之狀,富裕地,頓時讓人有點莫名欽羨起來。
終於,在09:10時,我們正式抵達水漾森林。
新生與死亡,大自然從不偏袒,雙手皆擁之入懷。民國八十八年九月廿一日發生大地震後,台灣中部山林柔腸寸斷;杉林溪附近的石鼓盤溪上游,因河道受阻,形成此長一公里、寬約二百公尺的堰塞湖,平均深度七公尺,最深處可達十六公尺;湖中的杉木,也因長期泡水、死亡,成全了這蒼涼之感,山界人士們給她起了──「水漾森林」為名。
方到水漾時,雲霧繚繞,水氣輕罩,還帶著點林間涼意;佈局小巧精緻。一樣是堰塞湖,東溪與堪姆卒溪合流口,也曾有幾次形成堰塞湖的紀錄。87年7月中原登山社莊鎮宇等一群學生意外發現時,曾興奮地作了這樣的描述:「……過彎後還有多長尚無法得知的超大型堰塞湖,像一面無瑕的鏡子,溫柔而安靜地躺在我眼前。艷陽下,綠色的湖面波光耀眼,山谷中的倒影讓它更顯深沉淒美;……不遠叢林中傳來的山豬低吼,已不再是令人不安的低嚎,而成為這湖光山色中不可缺的低音和鳴。下至湖畔卸下重裝,彷彿渴望自由的罪人們,只有這不屬於人間的清澈,能洗淨抑鬱多年早已庸俗不堪的身心。啊!這是我們的湖,我們是第一批輕撫它的人,人生在世,縱使你能買到千山萬水,你也不可能擁有如此乾淨無瑕的高山湖泊。It’s our lake !」[iii]
褪去雨褲,大男生們孩子般地玩耍,左顧右盼,蹦跳穿越,來回逡巡。坐在湖畔,眺望湖中枯木水波光影,神思飄遊。得見青潤、開闊若此之融合飄邈幽遠,與生命氣息昂揚之境,一片溫柔,或許,她紓解的不僅是緊繃精神,而更是溫緩了我們疲累的靈。我愛那入水口小逕流的細細柔美,和緩溫馴,純然清亮,雖也清楚知道,那水,絕不僅止於此。正如何英傑等述:「水是大地的雕刀,川河更是生命的泉源,穿過了鬱鬱的蓁莽,在石上、水上,自成一朗朗天地,藏有最多的清麗,在此你只覺得四周都歡躍著活力。這裡有溪水奔流騰洩,由涓涓而潺潺,由潺潺而滔滔,不舍晝夜,逝者如斯。」[iv]
在湖畔,有時,瞬地悄然,山谷幽靜。濃綠湖水中矗立著的巨大柳杉枯木群,沉默也沉沒地倒映湖中,湖中、天外,各有一方。望著一泓深碧,想像著無人時,穹蒼降下甘霖,大地承接著雨水滋潤,湖面亦承接,但她卻在此時覺醒,睜眼,無聲地只是凝望著穹蒼。無言,默默。人有情,大自然亦同。我們癡戀著的那湖光山色,過沒多久,霧靄散盡,瞬息間,爽朗起來。枝椏俐落呈現,枯木色澤深褐灰黑,與一床濃墨綠色調絹布,歷歷在目。再不久,遠方藍天、白雲也隱然躍上,日陽露臉,晴空乍現。忽地,一片山嵐,御風襲來,彷彿,山神吐了口頑皮的大氣,又或者,是一抹幽幽嘆息。
在時間的催逼下,再不情願,也總是得迎來離別。10:15,離開水漾,踏上歸途。回程,上行路段,勢如破竹,腳步異常快捷,沿途風光匆匆掃過,全副心神皆投注於腳下的每一個步履上。待我們回到營地,重新整裝,背上重裝出發,大抵已是11:30左右。也許是望得水漾的心願已了,大男孩們在行程間,早已開始規劃起,即將到來的一個星期內,準備前往龍洞攀岩,或者騎單車等的新行程了。愛山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都長著這個模樣,胸懷著永不日落的探險家氣質。雙腳沒有停過,穿過有水工寮,行過泥濘濕軟芒草地毯,我們停下,簡單迅速地將拉麵煮妥。人稱「飢餓,是最好的調味料」,正充分地在此間展現。食畢,再次上路。
當飢腸轆轆的頹喪,被充分妥貼安撫後,心情自然輕巧愉悅。林道平坦,搖頭晃腦地走,沒什麼煩心事,就開心地想起歌謠。已經是十二月了呢!該是耶誕佳節的月份,喜孜孜地,續續斷斷的便小聲哼起──

Oh,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 horse open sleigh.

或者──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多半只會唱到這兒,所以,此跳針、不斷重複小旋律的情形,頻頻上演。然,最喜歡也記得最多的,非John Lennon的Happy Christmas(War Is Over)莫屬了:

So this is Christmas and what have you done,
Another year over, a new one just begun.

And so this is Christmas, I hope you have fun,
The near and the dear ones, the old and the young.

A very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Let's hope it's a good one without any fears.

And so this is Christmas for weak and for strong,
The rich and the poor ones, the road is so long.

And so happy Christmas for black and for white
For the yellow and red ones let's stop all the fights.

A very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Let's hope it's a good one without any fear.

And so this is Christmas and what have we done
Another year over, a new one just begun.

And so happy Christmas we hope you have fun
The near and the dear ones, the old and the young.

A very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Let's hope it's a good one without any fear.

War is over if you want it, war is over now.

每想那歌詞、哼著,都有種被救贖、撫慰的安穩感。那不僅僅是種天真、樂觀的人道視野,甚有人稱其為烏托邦,但反戰、崇尚美好、著眼於那平凡安穩的幸福,又哪裡會是什麼昂貴奢求呢?有了明確的目標,才能真的往哪兒走去,不是?誰也沒有能夠剝奪誰,作夢的權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太過寬心、大意,竟搞笑的跌了兩跤,回想起來,那實在是,唉,糗極了。
走這回程路,有時佇足、仰頭、回首,一瞥一望,疏淺淡籃灰濛色調的層層山巒疊嶂,似乎也在送別,不禁湧起淡然地惆悵之感。行在森林濃蔭之下,常能聽見森林間的律動,風吹,樹梢輕搖,或沙沙婆娑搖晃,或鳥囀啼嚶,更或是山猴們相互以大分貝聲量地打著招呼、正在窺伺著你的一舉一行。
        然說時遲,眼前竟出現來程遍尋不著的第三捷徑。這最長、範圍最闊的捷徑,由盤根錯節、數也數不盡的樹根,構建而成另類天然陡降階梯。若天氣乾爽還好,但遇著溼滑若此行者,下山時,肯定避免不了步步驚心,提心吊膽。但,美好的起點,也是甜美的終點。15:00,再次得於仁亭內休整、閒聊。說起來也有趣,一夥人常因奇怪的小事情七嘴八舌地討論(行前討論溫度、雨量、路線等等,以判斷究竟是否出發成行;採買食材討論植蔬屬性、如何料理之類;又或者回程,究竟是要從仁亭徒步,還是搭乘已經買了回程票券的遊園車……等),但都在下決定的時候,呈匆忙決斷、毫無疑異之象,有種說不上的小默契般;十分地有趣。回到停車場後,我們悠閒地整頓、合影,於16:00時,自杉林溪遊樂園停車場,往歸途方向出發。


回到台北後的一整個星期,老心神不寧,總會在行進間或搭乘公車時想著水樣行程的諸多種種。這一路上,會心與陶醉,不僅是心靈、美感經驗的探索,也許更可說,其實,登山是對豐富廣博之未知事物的探索,及期待;想像力,當然毫無疑問地也得能於此間,盡情馳騁。在那裡,大夥歡笑,揮灑汗水,群策群力;或許,大自然,真可給我們充沛的活力與勇氣,無論是否能夠拓發生命底蘊內原發存在的理性與情感,但從生理的耐力,到心理堅忍,用智慧去克服某些突然湧現之絕望,順應著變動與困難,不正可說,其恰是探險本質內的一環呢!




[i] 張達修(1906-1983),號篁川,別號少勳。台灣詩人、漢學家。幼年,接受祖父張世衡漢文啟蒙,大正13年(1924)負笈台南,求學於新化廩生王則修門下,研習漢文。昭和2年(1927)學成,返鄉,隨父親張錫勳移居「醉草園」(今南投縣竹山鎮),並開始輾轉於南投各地講授漢學知識。1936年,三十一歲,入臺灣新聞社,擔任漢文部記者。1941年,《臺灣新聞》漢文版廢刊,與陳東興、謝藝秋前往中國上海,於世界書局任職。二次世界大戰後,歷任政府機關幕僚。1958年轉任彰化自來水廠廠長。1960年任台灣省政府民政廳機要秘書,兼任臺灣省文獻委員會委員。其詩文等詳細資訊,可見「臺灣大百科全書」內「張達修」條(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4544&Keyword=%E5%BC%B5%E9%81%94%E4%BF%AE)。
[ii] 位南投縣竹山鎮,海拔1650公尺,距杉林溪四公里、溪頭十三公里。留龍頭是因早年林產豐富之便,先人於是利用索道於此將木材運到溪頭,故稱「流籠頭(留龍頭)」。介紹牌處,視野極佳,據張達修文稱,往下可望鳳凰山,天氣好時,甚可見遠方之西螺大橋與高速公路:「山泉悅耳韻潺潺,路遶神樷轉幾彎。拂曉流籠頭上望,此身已並鳳凰山。」
[iii] 台大登山社、何英傑編,《丹大札記》(台北:玉山社,1999年),頁190。
[iv] 台大登山社、何英傑編,《丹大札記》(台北:玉山社,1999年),頁36。

[2013/10/26]



箋|20131018-20天池˙奇萊南˙南華行

  幾乎不作夢,或有個講法,說那只是不記得。每每,自山上下來,卻總會有個半長不短的日子,遍遍想起踏往山中沿途之光影,片片。

  那些個背景,皆矇矓,也許傾聽自己呼吸,彷若於意識流底揚起一次又一次又一次,簡單且反覆旋律,都咪搜、搜咪都的哼著。
  總是喜歡在心底裡邊兒哼歌。

  留意著重裝背包的細微傾斜角度,身體核心肌群作為核心主軸帶動四肢運動前行的肌力運用,也又或許,是在思考腳邊各式小小花兒形狀姿態,以及對著心底微笑的自己優雅微笑。有時,遇著久違且長時間限度上升或陡降或崩壁脆削地表、地形考驗、巨大壓力,不斷自我鼓勵催促說服千萬不可停歇,唯有當前此一情事可供聚焦倚賴之時,彷彿,身邊所有一切人事,瞬地隱匿消迹於腦後,只有我眼,只有大地,只有意念。
  從來沒有妄想,會是什麼山間旅人,那對現下的自己,僅僅是癡人說夢。到底有多少斤兩,還是明白且清楚的。然而,如果有什麼可以說嘴稍微得意自滿的,那許是小小敏銳細膩當然具備些微偏頗角度之觀察力。三千公尺以上杉林小逕間的高山植被,地毯般的行走觸感,腳掌被照料著的溫馨,幽微的苔蘚、橄欖色綠意,仍是得用森然寒涼之意囊括。而奇萊南峰、南華山巔等天池邊上的兩側箭竹草原綠意,卻又是看似小小尖銳、性格實為倔強不羈的性格樣態。外端詳著,貌似柔軟,但在你雙手(或者屁股)接觸後,才驚於其質地上的反差違和感,異常強烈,那就像是,具備著花美男外表的張飛爆裂性格男子般,令人驚詫。但,若捉著要領,順著毛摸,便可同時驚豔其清新爽朗之堅毅、得有擔當,很是令人著迷。
  然,在一晃即過的快速底,往往極不容易覓得礦石才閃耀具備著的色調光芒。那些個綠松石綠、孔雀石綠,或者鈷綠,往往得在人工刻意尋覓雕鑿的堆砌之上,才得顯見。不自覺地(不得不)愧歎,不知道是作為文明資本工業革命產物下的我們,已無法擁有自然天成的悠閒尋覓隱藏特殊礦石綠意的雅致。或者,確實是失去了很多,很多;所謂那些生命步調的存在感,即便拔除了網路線、電話線後,也依舊再也回不到農業社會、甚至更久以前的樸實糙樸感。這會兒,在練習小篆書法之時,亦隱然可感。篆刻文字的線條與律動,已遠非日後隸、行、草等書可復之古。那是種相對於現代人種的史前人類的,穩穩自若。而一片自若,自成一片優雅,甚至尊嚴、或甚至甚麼。也許,終究僅僅能是發想(或者說是發抒牢騷)的狀態,就像那些擁有沒能擁有的某些什麼。

  夜色沉寂,墨默。

  大步疾走也好,踽踽獨行也好,殷殷然地期盼著下一輪的遍遍夢迴。

20131002

[2013/10/02]

預報說,天要涼了。洗刷後乾爽的浴室地板六角形紅磚們,淺淺地帶著霧白似微笑。新一批堆肥,日日茁壯地,讓人不捨他們又將離你而去。雖然,他們是帶著使命與新生,而動身赴任。恍神:想像著,或遙念著,帶著小清新的笑容,立於山巔日陽下,瞇眼、咧嘴;彷彿一切如意,一切皆盡興。你人生的不願與不怨,時刻圍繞盤旋,好壞混沌清明,無不有時。但終要期待著明日,晃亮日陽,與黑月。誰能成為誰的誰?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後,拿了筆,畫上虛線,下了咒語成貌似擱著生灰地遙遠不能的議題。沒食慾的時,就瘦點;胃口好的時,便多喫食,開心的走在適當適量邊緣。不走,便或跑,或跳。舞是動者,另一個行的姿態;異常專注。Waltz,一強調了著魔似上下拉提、頓昂、下沉、安身,還有流暢連貫的饗宴。Cha Cha,反倒未有想像中的外放輕散,分分秒秒,算計嚴謹。何處不是魔鬼潛藏巢穴?細節細節,萬不可疏忽的細節。於是,汗水流淌,全副筋肉高度專著;過後充滿高度酸疼。又愛,又恨。轉身,沾墨舔筆,然後書寫,提筆。老成側鋒,不在中界;不受控制的顫抖痕,是最直接的幼稚園級程度告白。然,篆書修長勁樸,著實令得心生嚮往。嚮往得擁有那般狀態的身形,以及性格。字如其人,人如其字。這年過了四份中的三者,然計畫能力不佳,最多總只能都以七單位思考;繼續繼續,等著伸手張臂,擁抱圍巾厚大衣高筒馬靴豋場時節。


20130916

[2013/09/16]

正在進行式的,枯萎凋零。所有技藝敏銳度感知能力,毫無理由的鈍化退化、甚至死亡離開。一切都沒有興致:吃食、工作、閱讀、運動、學習,枝節散漫枯黃凋敝,時不時發出乾癟的無力歎息,又退化了一點,又再退化了一點,又再多退化了一點。時間流逝。行走,彷若隨時都能受傷的獸,無時不落下枯葉的樹,你閱讀時,非關喜悲,每每掉淚的人兒。悲泣的不是故事不是情節不是世界,僅僅是無法跳脫規律現狀的困窘。一環扣著一環。除非打破根本,要不沒有離開圍城的可能。然若拔腿,圍城變成危城。灰飛煙滅。

20130902

[2013/09/02]

偽專家們說,你這班蟻輩們,就是太過緊張,無法享受當下,永遠學不會滿足,才導致慌忙,甚且迷失自我。換了個時空,從未有若此緊迫之生命,宇宙壓縮,消耗的能量太過巨大,造就吾輩長成不完全與過熟並存的畸形個體。錯落於粼粼片面,極度幼稚,極度成熟。有時能於跌倒擦傷破皮流血處,再次奮起站立前行;有時,輕易地便一蹶不振。頻率太過,以致扭曲變形。於是,提著膀子,抬腿修練;懸著臂膀,振筆書寫;耐著性子,不致發火。是日,畢竟火候未足。歲月的芬芳,是磨練砥礪而來;愈磨愈堅強,愈磨愈溫潤。也許世故,或許智慧。僅盼某日,吾輩皆得修成正果,儀態雍容華貴,大器翩翩。

20130816

[2013/08/16]

彷若連結鍊條鬆落,一樁一件一打事情散失闕落,按耐不下晴雨交雜的紊亂,暗自責備老天不負責任:要不就好好下下雨;誰提了個希望,卻又撤守。挑逗的曖昧,是不道德惡趣味。對冷眼孤族來說,新事物都該被質疑,因沒有什麼真是新的;全是積累謊言,層層疊疊,包裝精美加添金粉緞帶,華麗有餘,底蘊不足。呵欠連連。問題或許並非睡眠不足,而是垃圾場般地紛雜。慾望們紛雜,資訊們亂陳,到處都是新造的屍體:情緒的、語言的、機械的、種種消費前中後的假性浪漫。鼠輩爬竄,蛛網滿佈。荒蕪地,便成就了性冷感的人種。然而弔詭,當他們與她們與它們轉身,卻又說,去愛吧!盡力的去愛吧!用一種新聞傳播權威正面積極的電視台消費購物鼓吹煽動口吻。若張狂厚顏無恥囂張,無法令人作噁,什麼才是讓情感麻木者恢復正常之靈藥。或者,本就從無所謂類正常的存在。

奇詭變態。

20130813

[2013/08/13]

無意,筐啷啷翻撿往日片語隻字,枝微末節具體情事一概忘卻,僅剩無知無恥自私自我不斷躍然巨大現形;藏匿於時間流內的鬼,面目兇殘,自大無恥。究竟,辜負了甚麼與誰,分了誰的道從而悽然揚鑣。記憶底,過客們容顏隱晦,輪廓清淺;而自身,面目模糊,甚不見血肉。那過日,便如鬼日;夢靨,以鬼域稱。懊悔們,能用盡全力地企圖表徵什麼?滴完十萬滴淚水,又可贖回什麼?一無所知,茫然依舊。

20130725

[2013/07/25]

陽台,不是秘密的小基地。夏日夜晚,風頭正透,襲上,沁涼無比。不夜跑,但同等程度喜愛這特別雅致時段:給植物澆水,看看他們。蘆薈太佳,敷臉之餘,還能堆肥。薄荷葉在蜂蜜檸檬水製好時,豪邁地灑上一把,別有風味。等著九層塔再長的多些壯些,好來乾燥,成最佳香料。另外闢了土盆,切了剝了碎了晾了檸檬皮、蘆薈葉、咖啡渣、各式茶包碎葉,層層堆疊,黑黝黝的是新生有機養料;零圓,只消耐心等待。寫文的等待:思慮快速連結的等待,或者荒蕪漫長散然。前者質地精粹豐沛,但一次可食份量極少。後者薄些,也許輕巧,文字與哀傷皆同。前者稠黏黝黑,即便論述明亮歡快愉悅,也同時具備油畫筆觸實感。情感濃摯,存在意識無比堅定。無法不見作者,其隨處可見,無處不是。匍匐其間,窺探某人心靈。堅持著,不斷地說著什麼,或孱弱,或張牙舞爪。然後時光遞嬗,身形姿態逐漸變化。記憶中的人們,依舊淺淺笑著。

20130720

[2013/07/20]

當閱讀kcc卡片所書:「祝早日找到耐操好用拚第一的好男人」時,一沒心理準備,嘴裡的檸檬水全力狂奔且狠勁十足「噗哧」快速離去;頭也不回地,留下狼狽的我。那時間點,是三十二歲生日的第一天,將要結束的狀態。然後,一個人開懷地,在黑夜,笑了很久(真是弔詭的畫面)。不過還是要帶著殘留檸檬水痕與微笑的嘴角,鞠躬彎腰且優雅地道聲,謝謝祝福!(繼續笑)。
然後是自從花博後,就逕自將小人名號,改成「牡丹某某」的Eiheng。那聽到咖啡大師口中所述「有著茶的餘韻,回香甘醇的感覺」的模樣,完全毫不費力地(甚是在眼前般栩栩如生),可被想見。眉頭微皺、目光疑惑不解、嘴角還會出現某奇怪的肌肉牽動紋,不知道是想繼續提問,請對方再多點說明,又或者僅僅只是不解對方何以如此誇示,毫不相干或者匪夷所思;但這依舊如此前所說,沒有當事人的現身說法,我們永遠無法知道事實的真相。(敲碗,要真相。快逃。)
至於Te大人文間所陳「願望達成」,那若姑且不論時效、小大、現實飄渺數量份量與否,語境勢必都指向於未來。這若接嫁於zheng的語脈底看,友人們彼此脾性喜好的觀察認識理解積累經營(果真歷史系出身,發語詞首開,便用「轉瞬間」,時間感醇厚),帶來的自在,確實迷人無比。誰說,老友友誼,醇如陳釀(糟糕,某人可要說我是酒鬼了),不是?!
不過,話說回來,那真是躁動寧靜並陳的一日。這要從已亂捲、亂翹的半長髮開始說起。當頭髮為直髮,且處於要長不短的脖間,每日早晨洗漱時,勢必要在鏡前掙扎一會兒,然後是三段論述的必經:「頭髮怎又亂翹」「懶得吹直」「好吧,投降,綁起來」。也就是說,這日子過了快要半個月,神經質潔癖整理狂終於在生日這天傍晚爆發。不顧前後、不理工作一日後的身心疲憊,以及可能在家中等待吃飯的家人們,毅然絕然地前往設計師所在的髮廊,迎來近乎五個小時的對抗。對抗為期半個月的不耐,以及面對自己不耐的無趣嘴臉。燙捲,就不必害怕亂翹的問題,然後,上了有趣的深紫大紅撞色染(真的是很鮮很紅呀)。夜晚走在回家路上,才想,長這麼個年紀,才來惡搞作怪,又或者其他飛逝的雜思什麼爬上,突然地便小小惆悵起來。但在某層面來說,確確實實是一個人的生日,屬於自己的節日。當然,可以這麼說,也是因為知道,有小小祝福與禮物,可能在家中等著,所以肆無忌憚的享受自己一人的時光。或如同可在工作前賣力付出的強者,家中或者背後,都有體貼明白諒解且認同喜愛這角的人存在。或再換句話說,如此喜歡獨處一人的自己,正是因為我們同樣喜歡那個有眾家好友一塊兒大聲講話喝茶飲酒品嚐生活庸庸度日的自己;因為有眾家好友才能夠成就得今日眼前的那個自己。
喔,當然絕對不能忘了報告啊,水洗耶加雪菲,十足十地是小人的菜。那美好清新的「奢華」,就同此前對話間提及的喻意,隸於哈根達斯之屬呀。(尖叫)。再次,九十度彎腰鞠躬(超級嚴肅認真),感謝三位大人厚愛,與一切溫馨祝福。

20130625

[2013/06/25]

說好了午後雷陣雨沒有赴約,生活是瑣碎細小的斷片雜陳。吸吸鼻子流流汗,總是想哭,眼眶盈盈,未有老淚,只有昏花。起個大早,準時出現在八點超市門口,今日採買一盒雞蛋菜兩把,一掌紅肉。下了高湯放海帶;麵條早已備妥。比莉哈樂黛吟唱慵懶哀怨滄桑,查特貝克浪漫多情荒唐。打了兩粒熟透芒果原汁,加水加冰不加糖;一切樸實一切簡單。給額外添的,僅僅要求一帖,令人感到舒服自在的坦然氣度,落落大方,闊天雲白天青藍。涼風徐徐。

20130617

[2013/06/17]

生活底,隱隱匿匿地,便撒了不知是要欺誰的謊。總默默說:嗯,還行,再撐會兒!嗯,可以,沒有問題(然後在心底質疑著「是嗎?」)。身體倒實在,困倦欣喜,歡快消沉,了然於心;愛恨情讎說不上,然氛圍般地纏繞,揮之不去地披掛在身;嗑嗑碰碰。因感傷過度,隨之而來木然或無感;反之亦然。老對抗著這個自己。潔癖狂的強迫症。午夜時分,城市靜謐。它在心眼底,竟無雨無塵,毫無光澤,除吾自身,空無一人。

20130524

[2013/05/24]


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歡,你說,買了新鞋、鍵盤、香水、保養品,並輕輕提及人生際遇遭逢之感,或許沮喪、惆悵,或者澹然。短短的說,小小的放,巨大糾纏的苦,乍看,竟都小巧精緻。非常地愛惜,這款少見得優雅姿態。是你,沒錯,優雅的你。妥妥善善地,慎重放在眼底、心底。若有足夠的閒適雍容,你知道我的,肯定要提起筆、寫個箋子給你寄去。然俗務呀俗務,磨耗剩的,眼下跟前僅得苟延殘喘之狀,實無餘力。不過,總還是想同你說說。洗碗洗澡的時候想著,吹頭髮擦乳液的時候想著,要跟你說,自己都忙著什麼雞毛蒜皮亂七八糟的。納博科夫、吳爾芙,繼續閱讀。施林克的朗讀者,又撿回來看。最近,還參雜費茲傑羅與夏綠蒂˙伯朗特;十分貪心。英劇日劇電影,口味雜亂,但從來也沒有偷懶的時。只要回家,音響總是不肯停歇。又回到前幾年的品味上頭。Tycho’s Dive,復古口味的搖滾元素電子氛圍;專輯反覆播放,直到上床睡去,方才停歇。買鞋、買圍巾的速度,暫時緩了下來,也許是,真正地正式開始文字編輯的工作,分散了百無聊賴的不專注。也想問問你說,最近看了什麼日劇什麼電影什麼書籍,與家老爺相處的小大情事如何如何。噢,對了,還有還有,終於開始上課,上國際標準舞的課。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擁有,學書法的時間,與其中真正重要的自若之情。你肯定很難想像,那天說起自己去龍山寺的涼風習習,也正是此刻我所遭遇的幸福;彷彿,什麼也在回應我們似的。你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真是喜歡,就這麼聽著、小小巧巧的說,那些生活中的片片簡簡;我們的諸多美好。

20130513

[2013/05/13]


他∕她們原先確實是在那兒這兒發著聲響、絮絮叨叨滴滴點點的談及閱讀思考夢想經歷與掙扎,當然,還有無數的困惑頓挫與哀傷。展現與展示,閱讀自己的聆聽。孤獨,或說類孤獨,絕對可以會是極好也極壞的友伴。鏡子般,你細細緩緩審視自己傷口,結痂歡愉勃發昂揚;完整的鏡。若陷入濃郁渾厚的調性底,激進頹喪,黏稠鬱結,明亮黝闇,糾結纏繞,震動驚嚇,片片碎裂,片片拾起。一不小心,鏡子便成利刃。但你手頭的癡懶如梅雨季節牆角灰綠墨褐菌霉如靜默惡鬼,悄然地吞囓你手你肘你肩你頸,胸膛與腦袋,呼吸與思維,步步偷偷噬食啃咬。你失神你落魄你腐爛你發臭,再也無法如昔精靈般地輕巧,或雷鳴振振地言說;成行屍走肉。會呼吸行走的癡愚肉塊。或也確實是在對抗反駁,年歲經歷然後負擔責任;一不留神便走到懸崖、洪流處。處境危危,幾無退路。投石無用,退卻更糟。或正因如此,吾輩得該舉杯,豪邁無疑大口飲畢所有疑慮酸澀的酒,成浸透酒精精燉之行屍走肉,繼續前行。

20130429

[2013/04/29]


胸口鬱鬱,悶的,且嚴嚴牢牢地痛。標準要求,不過僅僅是準確,就是錯誤的了?!要數數兒,到幾,才能不微笑著說話。頭昏眼花。遷怒啊遷怒。這不是理直氣壯的問題,而是忍無可忍。

20130426

[2013/04/26]


平凡日常時間流竄,愉悅歡快多屬渺小,哀傷愁苦卻身影巨大;眼下景況尚不用抬出「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加以佐證,僅僅是,有所感,有所傷,的程度而已。若可,不想讓他人為自己感到麻煩。將死之際,找個無人處所,安安靜靜地走;如某些溫順賢良的動物們般。不想麻煩人,所以很多事情,開始學著承擔。能抵住年歲漸長的紛雜枝微洪流的衝擊席捲?成熟的大人?那到底成就了什麼,文明?繼續嚴苛,繼續易怒,白眼於輕慢、高傲、自認高人一等的口舌之快;聽著,整身都難過起來。冷靜地孤獨,狂暴的感傷。或也許,只是需要一個熱水澡,與一覺好眠。

20130416

[2013/04/16]

說失望,也許有那麼點。對他者失望,是因為將期待攜著。如果可以做到全然客套,血緣到底還有什麼文化意義?陌生人般的親人。還有對書寫、對言說喪氣。字字斟酌,早已作古;復浪漫地古,復守舊的古,與食古不化,一線之隔。不說話,跳跳舞。踢踏踢躂,點點墊墊,扭扭擺擺;流汗流汗,搖頭晃腦。衣裳濕濡,身子暖燙;神清氣爽。不走重訓的路子,薄汗輕淌,拉筋伸展就好。開心便好。

20130408

[2013/04/08]

機率極低的痛苦可能中,適巧逢遇Nabokov不得輕易入睡而苦之文。談夜裡室內燈光漸闇,闡述明亮褪去的緩進過程。家庭教師篤篤步伐,蒙眛裡,感官雖忌憚亦仍猖狂大開;她在夜底閱讀。一束一絲,光影漸失。最美是室外風光,月色下諸般聲響、魅影、夜空,許還有些甚麼小小機靈閃爍。陪伴自己的,卻唯嘈雜呼嘯便利店前半夜無聊男子們拉雜言論,百無聊賴,摩托車歇斯底里張揚作勢、重機無亂出軌低吼,不受規範的神經質。枕頭,洗髮水味兒,小蓋毯,冬日陰涼織品淺淺身體乳液水仙魯冰花白麝香,厚棉被,久未讓給日陽熨燙濕冷棉絮慘兮兮偷偷兒哭答答抽嗲嗲的味。反反覆覆。點燈,撈了手機,倒也興起,刪起簡訊、寄件備份、通訊聯絡人。去年、前年、好些年前事情,彷若昨日、前日初剛經歷。每種每般情誼情狀,大小或皆不盡相同;人是非,今昔不同。覆覆反反。此般竟成外酥脆內鬆軟,睡如翻餅!




20130325

[2013/03/25] 無味


她問,你這樣,會不會覺得人生過得很辛苦。

多的時候,人們嘴裡說出的那些什麼,是下意識或固定反應式、習常系回應;套入了某種模組,哪些場合,嘴底說些什麼、臉上便表些個什麼。然後到了某些年紀,話題剩下永無止境的減肥、美食與消費。我們不談閱讀,也不談學習。沒有可跟你激盪、對話者。生活,突然地就無味。等發現時,已經讓你精疲力乏,無得回天。食者,無味;穿者,無味;言者,無味;見者,無味;聽者,無味;一切仍狀似正常運作,但皆不約而同,與「無感」連袂攜手。顛顛危危。

20130305

[2013/03/05]

驚蟄的日子底,沒有低鳴,亦無響雷。相較於三四日來的寒冷,是日的冬陽,分外和煦。躁鬱的症狀,不覺時,又找上;不請自來。想回絕切斷屏蔽可以暫緩的某些接觸,再分多點時間,於某些矇矓仍不具象說不明白的想望上頭。好好地,做好什麼事情們。蒸煮紅蘿蔔丁,擦地,磨咖啡豆,摺衣服,清鞋櫃,天氣暖些時,也許還可以再整理整理衣櫃。沏壺高山烏龍,喫一整顆珍珠芭樂。新整治過的頭毛亂翹亂捲,倒是別有股趣味,調皮的不規則的小出格意外感;有精神的話。
應該要拿起筆,好好地,寫寫字。

20130221

[2013/02/21]


遙遙地,遠方過往片斷,就在某些現下的閱讀過程裡,悄然躍出。

一派家常,姿態悠閒,甚是閑散地,聊天氣打招呼的口吻,談飲食、料理與潛藏其中的記憶。私人地,小歷史。慵懶擺放四肢,托腮盤腿,或靠或趴,放鬆自在。時而詼諧幽默,時而恭謹認真,但怎麼談,皆不離食物,以及人情世故。眼神明亮、慧黠。品味,在不斷嘗試與留意底,被培養起,然後成為某種可以說是自己的標誌。書寫亦如此。曾經,女孩子們總會說起自己欣慕的男性特質,修長身高手指,或者溫柔體貼成熟諸如此類。暗暗地便笑,因也曾有過那麼點嚮往,一會提筆拿紙拿箋、或急或緩,寫下具美感之字體予妳之人;找到ㄧ個字跡能比自己更美好的人。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彷彿笑歎過往的那個愛作夢小孩。寄託於他者之夢呀。痴人呵癡人,緩緩道訴其無可實現之夢吶。

20130210

[2013/02/10]


唉,他者酗酒,某人卻嚴重酗茶。

老早就認清事實:不健談的人生。若能單純閱讀(別老讓說話),自然快樂。稍具年紀的文本,若要說經典也行,或守舊,或老派,或懷古,逗弄著,大大開懷。《平清盛》進度停在讓自身上氣接不著下氣的廿九集(得再看些背景資料才好繼續),轉檯似地毅然投入他者懷抱:造訪屋頂上的提琴手(傳統與不傳統,那可是個問題呀!),同郝思佳再一次隨風飄逝(明日?嗯,明日!),喔,還與尼可拉斯凱吉一塊兒酗酒(終究,賭城象徵的意義太過強大),跳躍時空,同Chiara Mastroianni於Les Bien-aimés跳勾人心弦的輪舞(啊,法國女人在美感典型中的談法,該能有更多才是吶),也許,今晚還得窺達斯丁霍夫曼於畢業生,周旋游移徬徨困惑;人生呀,該多麼美妙。

放大假,嘿!早睡早起,吃吃喝喝,記得運動!

20130205

[2013/02/05]


壹張圖紙,畫面,能勾起的,往往不是當下能夠精準切確且明白了解的掌握。一濕透了水泥板兒地。

窒息的寧靜。
適於音樂,但別開始。
棉織品簾子的香味。
風信子與水仙花。
藏衣室。

雨後發亮的柏油路,馬路兩旁憔悴的樹木;葉子們,帶著各種弧線。綠色的窟窿,綴滿著小孔。隱隱些微地風,都能使根基晃搖。不固定的佔有,誒,形象流轉。渦形著的飄動,葉苔與蜂巢。枯葉們,參差晃蕩。四處,無聲無息;靜聽雨點滴滴。空氣的溫度,濕濡的枝葉,總能吸引著自己。無法拒絕這款詭異典型愛戀,依舊在其周圍坐立。不離。雨停,枝葉還懸著水珠。每每想,脫了鞋,赤裸地便踏踩在潤潮的泥裡。泥的溫柔,依偎著股無以言喻的快感。落在一不停歇暫斷地追求中,追求逃與遁的事物。

軟弱。耽溺。
枕頭在痛漲欲裂的頭顱底下。
唉,冷汗。
岑寂,空無所有。

20130129

[2013/01/29]


憤怒勃然。面目可憎的火山爆發邊緣,胃酸也許伺機而動,按奈不下眉頭皺起的角度過份提高,曲扭糾結,歇斯底里。無知且自大呀,公與私呀,或者,談得只是界線∕限。逾越呀逾越,份紀呀。在寒冬裡,冷冷地笑。被牽動且假性地不得逃離,此為診斷書般的直白病情徵狀。扯離抽斷,能成就什麼?你說原則,何時才能優雅進場?胃穿孔?哈,驚人的緊,是吧。誰說這是功課的,一生都得學著壓抑忍耐,忍耐那些荒謬地無知且自大的功課。呃,酸味撲鼻湧上,反胃陣陣噁心。連馬桶衛生紙都見我面目可憎。亂亂糟糟,可憐兮兮。


20130120

[2013/01/20]


最近閱讀成效,太過糟糕。反覆糾纏同一貌似已然閱畢之文字,卻又彷彿第一次行經此地、見那風景。過得太自我,太個人主義;太機械。誒,說起夢遊大都會,卻又太開心。Cosmopolis影片內的科技、冰冷更甚於太空虛無之感,天才太過敏銳、全知及不得不行失衡,不和諧/不對稱/不完滿的崩垮,究竟是現下,還是夢境,還是挾帶了古典的歷史的偽現代?夢境般的預言呀!冷然還好,若無得感知,或明知不可行卻偏執獨往,或捦了鎗朝自個兒左手手背便捅出個窟窿,或被威脅者/被救贖者與要脅者/困惑者等的角色顛轉錯置;全知的,是神,還是神在地上的代言者?符碼與隱喻們,給讓感到真實地體貼地開心,一個迫近於想法概念內的猩紅血肉(噯,恨極了也愛慘了),一個老鼠幣的消解代換。一個無關生死的黑色螢幕。

20130103

[2013/01/03]

瀰漫著渺渺哀慯樂音,是時間醞釀發酵產物。當其漫天撲地而來,身已在無法逃脫的濃霧底。眼也見不著誰,誰也不願見著。
不僅是沮喪而已。罹患什麼疾病,早是心知肚明清楚的很。長久以來,固執蠻橫粗魯的自制能力,總得要不斷地不斷地挺身而出,同衛道人士般,在某些場合裡,莫名地產生令人做噁生厭之感。然,壓抑不下的時,又該怎的?人們口中的強迫症呀!焦躁地讓人做噁。停不下的擺弄,遊走,逡巡,糾結;怎麼聽起來,還更像是個過動兒。羞愧、自責、與惱怒們,攜手交織成一細細密密嚴嚴牢牢的網,就這麼無情地不打算放過患了無止境慢性精神疾病蒼白者;驚慌失色,面無血色。那網,這麼蓋下。毫無預警。倒底,什麼環節出了問題?逃不過時,排山倒海迎來了,無止盡的自我質問。心,無得定靜安,亦無得慮,也就無得得;無靠可倚可定的心。糾結,逡巡,遊走,晃蕩。嘆一萬十萬口氣,吐進瓶底,膠著依舊。猛地,回過頭來,已在無人之境;無人無身無心無神。
若能是那遙遙山澗底,某路某徑某樹某水旁的一塊石兒,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