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29

20160925 劄


事後魚雁往返的內容之一,有關記憶,有關故事。
人情世故,身世性格,帶著屬於自身的豪氣與溫婉;自有況味,各有風情。
其實,說的太多,也說的太少。

打開了越多的感官,就越能擁有豐饒的無限。身體是最佳的底片。

操用倫巴舞基本步概念行進,專心致志,全副心神都在踩踏之上。每個步伐都是嘗試;找尋再找尋。(給問找尋什麼,嗯,說來話長……)踩踏在形狀小大不一石面上。且不談觸感,或因石子大小而有不同反饋。色調,以極致欣賞的灰來說,白至黑的光譜間,石們沒有一個環節差漏,亮灰、銀灰、昏灰、炭灰,以至暗灰,或者,更能在潑墨山水裡見著:米灰、黃灰、果灰、蘆灰、水貂灰、燈草灰、淺棕灰、油烟墨、相思灰,又,還有不少青與綠:枯綠、奶綠、鉻綠、蒼綠、淡灰綠、孔雀綠、青瓷綠、松石綠、長春藤綠……(同展了地圖,色譜表攤開,每每能在頃刻間,安定沉靜)。定睛,眾色紛陳,目不暇給。(實難以想像,吾輩生活用品、衣著、食器裡的色調、光澤,怎貧窮的如此可憐。)

那綠,也在浪頭。翻滾上的潮,一波一波地,帶著千百千萬種綠。就在深深吸氣的同時,靠近迎來;長長地吐一口氣,刷啦刷啦、刷啦刷啦地小石子大石子追著戀人狂奔而去。再壹次吸氣,拍打上來的潮沫,異常可愛:拿鐵熱騰騰端上,沿著杯緣痛痛快快地飲,印著上唇一圈乳白奶泡。一次一次、一回一回、一遍一遍,吐氣呼吸,呼吸吐氣。佇立在邊上,海風吹拂,鹽鹹與濕濡感縈繞,額頭鼻頭嘴角,耳邊脖頸手臂;依舊專心地盯著,也想成為其中一枚石子,隨著海潮,自在翻滾,恣意大哭,隨意大笑;同孩子般地,不為任何理由。

又或者,在海蝕洞外觀望,在海蝕壁下仰望。踮起足尖,腦袋瓜子仰著,頸子折彎的角度,已是讓胸膛提起上仰的姿態,極致地向上弓起,雙臂在身後亦壓緊了向下,如鳥兒;風從上吹下,或從海岸邊襲來,山壁上有海潮聲,閉眼,彷彿在前,或在翻過山壁後的那一端。蓄足了能量,或許能夠振翅,或許能夠飛高飛遠……。水珠子從蝕壁的最上端,雨、霰、雪般疏疏地墜,落臉上,睜開眼,伸手,想抓住某個一眼即過的轉瞬;它們是新海誠的,下旋落櫻片片……

一秒鐘底,有太多切片;選擇用機具獵取,或越顯細節之不足。但感謝也慶幸,有你,讓相機發揮了紀錄作用。壯碩了豐盈了美好了吾輩的奢侈盡情享受:僅僅差使了目光、皮膚、身體,不顧旁人地追尋光影流動、水珠落下、迎來水潮的片刻秒瞬。

在南澳,神秘海灘邊上。






20160919

[2016/09/19] 二則



時或激昂,時或低迷。

激情散卻,伸手不見五指濃霧非以填補姿態降落,它更像是奮力一躍、迎面撲來的猛獸毒蛇,若無所謂心有不甘、情願與否的熱情滿溢歡欣擁抱。入夜,藏掖的赭然沮喪,看準了機巧,瞬地,傾巢。心生怨懟,對象沒有更動,恆久困惑醜陋地自我。拉鋸戰隨時進行,但妄想成就的目標,似鴨與鵝,明擺著,存在本質的區別;更遑論那是醜死人的跛鴨,及與生俱來襲著潔白外貌、脖頸昂然大白鵝的愚瘂追尋。害怕討厭又仰慕欽羨白鵝的醜鴨啊,只能選擇快步走過,(丟人現眼),或者,乾脆直接鸚鵡學舌地向那把頭鑽至土沙裡的笨鴕鳥看齊:外頭揣個長腳大屁股,遮起眼鼻耳目,不聞不看,不見不聽。(果真,怎是個”蠢”字了得。搖頭。) 時不時地,困陷,總會是灰藍鬱鬱神祇的死忠信徒。

哎,難過難過難過的不得了、跑不來、走不快,只能散步,緩緩、緩緩地。也許,或添點什麼:「陽臺、海、微笑之必要/懶洋洋之必要。[1]」沒有力氣,誰也不理;穿個長裙,無袖上衣,著雙涼鞋,趴趿趴趿,寬鬆散漫,趴趿趴趿;誰也不理。



從胸口、自衣領內拿出的木十字,近日,老出現在腦海,同挪威行經RV55公路前往Lom,路途上看到的雙紅粗細線條空心鐵十字[2];兩兩或交錯、或一起現身出場。常在那時刻裡,腦袋空白的不明所以,該是不知應以世俗間這一個那ㄧ個或任何一個路徑來理解。或許,真正是,沒得擁有理解那脈絡的勇氣,在當下。在革命/革新者身上,老見衝撞突破,或者極力爭取背影,為了自己認為正確且必須堅持者。無論成敗!這說法太輕巧,迴避了尷尬羞恥、危機與潰盤。人生裡,總有那種,給得越多,也傷得越重的時候。當然,” There are moments in our life when even Schubert has Nothing to say to us……”,噯,人生沒有旅伴恆常,但依舊可以選擇遊蕩閑走,並瘋狂愛上Gerry Mulligan,一個藏著內省靈魂的男人。

困頓有時,軟弱有時。






[1] 瘂弦:〈如歌的行板〉。
[2] 十字架傾斜地立於長方形石碑上,碑上書文紀念著挪威近現代三位重要戲劇作家、詩人、文人、史家、政治家:Ludvig Holberg、Henrik Arnold Thaulow Wergeland 、Henrik Johan Ibsen。



20160917

[2016/09/17]


機車後座上,打直身子板中軸線微微傾側,下巴略略上揚,迎著讓海風吹拂。
前座攜著後座;萬里一路到金山。
不著一絲,在海旁,泡四十多度的溫泉。
掬水抹了抹臉,「好鹹!」嘴角撇到的鹹味讓人驚詫的眉頭誇張皺起。
那時,肯定是邊說邊笑,帶著詼諧氣味。
海風微涼。
遠方山景,託颱風的福,洗滌地脆嫩清麗。
轉頭,繼續盯著鐘,數算時間,一回熱熱冷冷,又一回、再一回;涮燙蝦兒。
貪看風景。這或許是真正原因,不學習如何駕駛機汽車的潛託辭,能在後座或副駕窗邊,無止境睜大眼,描掃逡巡;風光無邊。
金山老街傳統市場裡,買了放山母雞,回頭晚點新鮮烘烤。
一前一後,快快又慢慢地走逛,同市場裡邊歐巴桑聊著金山地瓜植栽什麼的;
再買點當地自種不灑農藥的青菜果蔬吧。
兩個颱風間隙。在山邊的新房。
鎮日讓音樂流淌,娟娟細細。
煮食灑掃,洗衣刷盤,聆聽對話閱讀。

或許永遠說不明白,誰是誰的依託,誰是誰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