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來說,世界是隱喻:
「我們都繼續在失去各種重要東西。」……他說。「重要的機會或可能性,無法挽回的感情。那些都是活著涵義之一。不過在我們的腦子裡,我想大概是在腦子裡,有把這些東西當做記憶留下來的小房間。一定是像這圖書館的書架一樣的房間。而我們為了知道自己心的正確所在,就不得不繼續製作這房間的索引卡。也有必要勤快地打掃,換新空氣,換花瓶的水。換句話說,你永遠要在你自己的圖書館裡活下去。」
外在與內在,相互穿透過程中,確立屬於自己的隱喻。
金色塊狀斑點與Q版大頭牛的純真花紋圖樣,防水隔油牛軋糖包裝紙有烘焙紙的觸感,一面光滑一面霧般輕柔。或是午後和煦光芒烘照下拆解的各式齒輪,不得不也沒有說不的權利被強迫掏心掏肺的小鬧鐘,不同大小顏色,薄的透光,彷彿雞蛋內氣室的白膜,厚者則堅實輕巧並存,再怎麼多齒,都能擁有渾然天成的秩序,一切都在算計之內,沒有脫軌,沒有設定之外的雜質。細節與細節呀。版圖裡的線條,袖襱、腰線、裙襬的長長的弧,各樣變形的圓與滿,都正竊竊微笑;瞧妳,是否真正掌握。而精巧細緻能夠展顯的追求,又是哪種人生內在的困惑,與隱喻?
只是單純的不想粗糙地便傷害了誰,他者或自己(真想操使語言讓誰痛苦,何止是易如反掌輕巧而已。)以言說為刀,為劍,為矛,為盾。然這堅持,卻苦了自己;質疑糾纏,內傷鬱結。面對純粹單純利己主義時的苦痛,尚未窺全敵貌時的無知,堅持的溫柔,卻反是鋒利的雙面刃,傷了腳脛,劃了手臂,割花了顏容。或許,只有別開了臉、避開了眼神、遮攏耳墎、把心封閉,才能保護自己。晦澀迷霧矇矓,佈滿室內,巨大沉重的灰無法透光,繁雜無神……直到,對的肌力,對的姿態,壓低重心後扭過身,正確的語言出現:傾盡心力,費神勞心的翻箱倒櫃,盒子抽屜,箱箱櫃櫃,人心慌亂,心力與交瘁之緣,僅僅八分一吋,瞎打誤撞,拿找了剛好的鑰匙,才終得將門"喀嚓"扭開;迷霧或暫且退散,解套。適切的鑰匙,在旅途中,各自有各自的樣貌,拿了對的,能敲能開能旋能扭不同與不同的眾多心門,進與出到深邃或遙遠的追求裡;在穿透了死蔭幽谷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