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29

[2016/01/29]

幾年下來,行過幾座小山,走了點山路,但總是行走的時多,多過於言談。

散步可不一樣!好的友伴,不僅能一起走長長久久的路,同行的時,一來一往,還能交談,無論任何什麼議題、內容、人生閱歷。我們肩並著肩行走,若路途中有什麼情況,你懂我身體的語言:欠個身,往前走,殿後,再併個步,又在你肩旁。如果在異國,肯定一起追著風景走,櫥窗裡的各式商品,鞋履華服,麵包火腿,風味咖啡,又或什麼新奇的沒見過的設計,遙遠的山川雲煙暮靄。或許,同時顧著路子,沒什麼機會看著對方臉龐說話,但聲音裡有情緒,說到興奮的時候,音調與手勢,跟著都一塊兒流瀉;那兒滿滿豐沛的,是對生活的態度、對人事物、對彼此的情感,又或者是生活中的無奈,或者無奈後生的智慧;毫不隱藏。

或許,對現時的我們,散步本身從來不是目的,目的不會被身體牢牢記憶,但每每,行走的路程,包羅著不同與不同與不同的印象,交雜纏繞竄流其中。走著走著,身體暖烘烘地,甚至出汗,褪去了外套拎在手底,側背包換個肩膀,摘下圍巾,可能,兜裡的水罐子也拿了出來。或許是很信任、很信任的人,沒有拘謹的不自在,在彼此身旁,就像與內在的自己對話,辯證質疑非難爭議,鼓勵加油讚美支持。在言談間,或許我們彼此調侃,揶揄對方,背包靴子長大衣涼感飄逸著衣,香水果醬咖啡小飾品,又或把遠方的誰也納入對話之流,評點關切探問交流。然,散步僅是過程,但卻是最重要的串聯;又,或許,那其實都是因為,在你話裡、眼底,總隱隱能看見,某種美好(又或者是,更加美好)可能的自己!



20160122

[2016/01/22]

雨落下的情狀,已非優雅,而是霸道帶了粗魯不客氣的無禮;不請自來的二手菸。如夠安靜,穿得閒適自在,腳邊放上暖爐,案上,捧著手心熱和杉林溪高山茶,氤氳裊裊圍繞­­……至於閱讀,說得直白,或近乎直白的對話,太過粗糙;許暗潮洶湧吳爾芙的意識流,內心獨白此時最好進場;又或,大江健三郎也在旁思忖醞釀(一直想著,要找找大江光的音樂)。本想將Soundtrack調度(爵士樂今晚就緩緩先),《Her》的驚艷感或許還未退卻,但卻意外的,被John Cage給搶了一步先:彷彿是同師傅Schoenberg致意的《Thirteen Harmonies》(神經質的重複播放,著了迷似)。貼近本質的張力,挾純粹的魅力,攫然便擄獲你耳你心你的神靈。彷彿誰的手,溫暖厚實的擁你在懷底胸膛裡,撫著貓兒背脊毛兒,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20160111

[2016/01/11]

木棧橋極長,直板板地往湖中方向伸長,最起碼有兩百公尺,記憶力沒出亂子的話。雖冷涼,但那日陽光意外的好,甚至帶著夢幻七彩泡沫光影。從木棧橋湖邊往湖中方向緩步前行,雖因天寒縮瑟,但拿相機按快門的動作,未曾停歇。每走一段,就有不同吸引眼球小巧俏皮:遙遠的湖邊教堂,腳下木板上鐫刻著瑞典文字,棧板旁下到水面平台上幾個年輕女孩們的嬉笑野餐,連起棧板上方燈泡長長遠遠無邊無限似的細細黑黑電線,只有一衫塗的一點也沒有空隙地厚厚滿滿天空的透亮蔚藍天青色……波光粼粼,得捂著遮著額頭給眼珠子躲些光,再伸長了脖探頭,那湖水,不知道是因藻類遍佈湖底日光折射,淺淺湖底,帶著濃郁激昂況味,是紅褐甚至偏了點瑪瑙中多樣光澤的橘,在紅與黃的雜染底,有時候能見著柿子,或陽橙,或地道的橙,又偶或於水稍深處,瞥見椰褐色澤水草幻影般翩翩隱然。這時若把Bill Evans請出,反有點過,Eddie Higgins ,手法剛好。

記憶老使變形藏匿的招,回憶的洋蔥也老給剝得讓人滿面淚流。疏離的狀態,是指涉於某最起碼有兩端對象可言的關係狀態形容詞。或親或疏,意識之於情感的運作,到頭來卻是什麼都見不著的無邊際的空想。初中、高中時女孩們同學們間的親暱,白日說不完話晚上還得再通上電話的熱絡;同屋簷下生活的一日說不到幾句話,緊閉害怕恐懼陌生。
想像出來的親近,想像出來的空遠。

湖面上襲來的風,帶著靛藍冷意。


20160103

[2016/01/03]

 頭髮剪得短短的時,彷彿動作也跟著俐落;留得長點,跟著好像也可以優雅些(←明明原因就是斷了骨頭,半個殘廢,行動不便)。但在雨天裡出門,從容很難,優雅更甚。這濕淋淋日子,卻能搭上結婚朋友的好福氣,久不見的女孩們(怎我都沒有久不見的男孩們?!XD)終得於好些時日後,再次聚首。生活裡,窘困與無奈,從不曾缺席錯失。生命的歷程,或真有個講不明的力量在後頭推動,也說不定;他們有時候被稱做「命運」,或被括以「性格」二字。當然,還有很多可以納進討論之列的元素。然,有能聽懂、並同你一塊兒分享那細瑣、同你對話之人,卻真是福份,是再幸運不過的大事情。東京的京都的北歐的旅行,家裡父親兄弟母親姐妹的事兒,誰失了聯繫,誰又歸國懷孕產子;工作、學習,休養,生息。她總有個把事情說的輕巧的天賦:沮喪幽暗在其口中,成了另類時空下的「忙碌後式的歡愉」。長時期篤厚深耕的女孩,成全了某種智慧並點飾優雅的身量;看著,無由來地好生羨慕;異常開心。我們分開了一段時間,然後各自經歷,再次聚首,給彼此都裝整了一稛一批一落的、一日復一日,積累的成果。總愛聽故事,喜歡純然不炫技的小細節;太愛聽故事,一個又一個各式顏色百樣情感的小細節,成就了在眼前的美善。

二零一六,願 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