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20

[2015/12/20]

「冷漠(或者”選擇”冷漠)地去面對,那些我們理應該看重、珍視者,屆時受傷的最大贏家,第一名(當然也榮登最後一名)一定就是自己;別無他者。」每過一段時間時不時地警鐘似,就會有這般類似的文字,劃過腦海。說不上,那施與受的對象們,可能是誰、或者是什麼事情。

幼時燙傷的後續影響,至今仍然進行。左右不協調的情況,家常便飯,穿著鞋走路扭到,或者搖搖晃晃騎腳踏車(或者什麼奇怪的荒謬的什麼?!)。真不知道何時,才能用個什麼樣的鍛鍊法,讓情況好轉些。「那沒有雙手的人都能用腳穿衣、寫書法做其他事情了,妳怎麼可以老說自己不行!」母親在電話另一頭,對著這頭嚷著。順便,還加了句「妳真的很不適合爬山耶!」欸,這位太太,這話說得就有些過了呀!(苦笑)

右肩給受了傷,日常生活變得非常不便,刷牙、洗臉、穿衣,都成了大事,遑論出門。想做點什麼運動,好像又都不太能(室內腳踏車,不能;國標舞,當然不能!)(太沮喪!)只好召喚Chuck Berry,把聲量開得老大,在腦海裡大跳捷舞,讓耳朵過過乾癮!



20151121

[2015/11/21]


  原本天氣還過得去,想出門,往哪兒走走遛好。
  後來,台北下起了雨。原訂計畫給亂了。這天,也涼了。
  困在屋內。洩了氣的皮球。
  不如,
  擦鞋吧。

  四雙高跟低跟平底厚跟尖頭長靴拿了出來,另外,長筒雨鞋一對、短筒的中高跟楔型跟短靴踝靴(放棄計算)、所有皮面平底中跟高跟鞋,唱名列隊,一字排開。indie-folk音樂開的老大,失心瘋是過往雲煙,鞋油小刷細心伺候:清了塵,布面上勻了油,往皮面軟軟柔柔的大圈小圈的拭。鞋油,當初買得是透明,什麼顏色的鞋,都上得了;保養液還帶了點防水功能,交互著,依各鞋種皮類斟酌使用。不同時候、場合,他們都照顧了你,你踱步、你散心、你疾行(健走、登山的鞋得另外照顧),無不妥貼。肚餓。新熬的藍莓蜜柚百香果醬,讓白吐司蘸著囓喫,搭著擱著涼了的冷咖啡,別有個微小自在、恣意的習氣。回頭說那鞋,平日收藏,清潔防潮除臭肯定不許大意;跟鞋鞋跟底若給磨耗,記得拎去師傅那兒給換換,回來,又是勇健新穎的一對。好的皮件製出的鞋,股股皮料子馨香如陳酒陳茶,愈老愈發證明自己價值,他們絕不背叛、也一定能好好的陪你走好一大段人生的路。嗬,天黑了,下碗陽春麵,加了點冰箱裡找得到的什麼小食掺點青蔥下了蛋,白白綠綠,唏哩呼嚕熱和和的,那倒也,舒心愜意。


20151117

[2015/11/17]


旅館裡,四周無人,
放下鞋,腳趾明日還得進去。
那些窗口外的家庭生活,
嬰孩啼哭,小兒喧鬧。

難以忍受,無聲的
雪。沒有星,沒有微笑。
荒原上一朵被遺落的花。

道路束成了結,
死了完美,如Cleopatra;
眼裡銀色的無邊地獄。

長長過程裡,荒謬地,
空間裡隱隱充斥著說不出的詭譎感。
完美是可怕的,冰冷如雪。
除此之外,別無偶像。

呵,想像吧,
古老屍骨的牆;
拖著人世的面孔,
空無的。



20151106

[2015/11/06]


佈滿金粉的草坪,旁有
蜿蜒、散開、平淡的縐紋;
銀色河流,
一切都被擦亮。靜止的完滿。

鏡面顫動,碎碎片片。形體扭曲。
琥珀色岸邊,
蹲臥水邊,飲就河水。
饑渴。

守護精緻陰暗的寧靜,謹慎的灰色,
顏色旋轉。人影凍的發藍。
誰遞給了誰割下的心,如一破碎遺物。
遊蕩,凝視。



20151028

[2015/10/28]

從研究生時代就認識我到現在還聯繫著的他,說我,其實是個外柔內剛的人。該是欣慰,有人認真的花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看著、認識、理解你,並與你長時間的沒有間斷對話;倒也說不上是不準確。剛強的部份,太過強大,往往傷害了(自己)很多,折滅了某些美好。固執的土氣,剛烈至倔強、頑固的執拗,自尊與內省的頻率過分出場。若有人能夠面不改色、毫不在乎拿著語言的鋼針不斷不斷不斷的戳刺向你,毫不留情打中的,都是那些自己手裡緊緊握著唯一依存的土氣、剛烈、執拗與反省,那姿態,彷若,本就沒有什麼需要留念、需要在乎、需要保護(或許這麼做,就是保護他/她們自己的唯一方法,這到底是剛強,還是懦弱!?)似的,為了什麼,還留在他們身邊,或說,(換個角度觀看,)留他們在身邊。
若能走得遠遠,該有多好。


心力交瘁。



20151027

北歐行之Tango、Glenn gould與Philip Glass


  有個習慣,只要在室內(自己的房間∕工作時的辦公室)裡,需待上一段時間,肯定會想放點什麼音樂在身旁。爵士樂總是首選,再來是古典音樂,有時還有很多國標舞相關、衍伸的各式風格迥異、以及不同領域類型的音樂(一個人的房間裡,若開心,一起隨著音樂擺動,扭扭跳跳的,也常是隨手捻來、家常便飯呀!)。也許他們的存在,能夠稍稍緩解強迫症的焦躁,多少緩解一點點不斷繞圈圈整理整理無法整理弄亂又整理與無法久坐的悲劇。他們也擅長變形,公車捷運大眾運輸上便成拿上耳機開啟隨身聽,在這之中,彷彿才有被穩妥照顧的安全感。而,登山的時候,也常常處於這相同的情境底。
  說「常處這情境底」的確切情況,其實僅僅是在腦海裡不斷的反覆播放,播放腦裡的黑膠唱盤錄音帶。三年前的水漾(http://chentsenhwa.blogspot.tw/2013/10/20131026-20121130-1201.html )如此,之後的行程,也無一不在此現象之外。細細思量,認真的、切切實實地從三年前開始數算,在台灣沒真爬過多少座,但也確實花了點時間、心神在走/登/爬山這件事情之上。(雖說爬第一座山就扭傷腳踝是件超冏的事情,但倒反著說,那也真是無人能及的超級愚蠢經歷了吧!)這回,2015年北歐的旅程,托某人的福,挪威的聖壇岩、惡魔之舌與瑞典Fulufjället National Park,都在記憶的行囊之內,給封裝打包、一次帶回!不,應該說,用音樂作繩,纏繞著記憶,一併帶回!

※※※

  聖壇岩(Preikestolen)吶,路程短,同年紀稍輕,沒有太困難艱澀的愛掉書袋賣弄玄虛惡習,像柔軟溫和但又洋溢熱情的小情人,探戈是最適合的主題風格(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z90I14wKx8 ):平緩正常的路段,是綿綿密密、細細點點的照顧,不想太過刺激、非常清純,甚至婉約細細,但面對到一長段陡然爬升於大塊大塊的稍大石塊間,不得不得香汗淋漓的呼吸喘息跟上躍動的步伐時,瞬間變臉化身如挑逗惡魔般的Antonio Banderas、Monica Bellucci(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c4PQ-tnwJw,這羅西尼,剪接,厲害呀!),他們極致性感的身軀,就在身旁迴旋、纏繞,同時你也得報以相同的心神精力,才能跟上他們翻飛舞姿,以及熱切眼眸;一來一往,欲拒還迎,挑逗背叛,互訴情衷!

※※※

  至於讓人又愛又恨的惡魔之舌(Trolltunga),其存在本身,並無什麼太大問題,反倒,災難都在那路途上!九月下旬,空氣不至太過冷冽,山上雪水還正融,惱人的,便是沿路上,無止盡的數也數不清、數不盡的磨耗:沃土們在雪水的浸潤下,不爭氣的成就軟爛泥濘滑溜汙濁之姿!無論踩踏的多麼小心,他們就是會以突如其來的調皮搗蛋驚嚇之姿出現。無一刻得閒,或說,無一刻能稍稍放鬆寬心,要不,苦果就是滿鞋滿腳的泥濘與浸透到指頭、掌心、後跟的咄咄逼人冰冷濕濡。
而那對自己來說,其實是帶著點小小憂愁與哀傷況味,彷彿身在一粗曠糙裂不優雅的處境內,文明只有是無從下手的無奈;一邊如此憂慮感嘆的同時,還仍須不斷保持著極高度的注意力,免得一滑腳,那不只是滿腳陷入深深的泥濘裡,有時甚恐是失足滑落至大塊大塊巨石之峽灣下遙遠不可見之處(不敢想像!)這高度意志力與自制力的展現,說到驚人的精準度,哪有可以不將Glenn gould的goldberg variations(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psfhTxo5yw )搬出來的道理。面對到的對象,越是粗野,就越讓人思念:高度精緻、細膩精準要求、甚至到偏執之境的狂熱,由意志生出的熱情,堅實的成為支持心靈的後盾,他呼吸、他吐息,指尖流轉、速度掌握的表現方式,宛如你快速判準:該往哪個路徑、方向,踏出有任何百分之ㄧ秒、千分之一秒猶豫思考、究竟該往哪個石塊上踩踏跳躍的抉擇,一個接著一個,一段接著一段,沒有停歇,沒有休止符似的接著、接著、接著、接著…….。(那時腦海裡想起的,其實沒有音樂,只有Glenn gould彈琴時的專心一致、臉孔幾乎貼到手指上方、鋼琴琴鍵前的模樣,毫無旁鶩蜷曲之姿態,卻如巨人般擁有昂然身影,實在太過、太過迷人!)

※※※

挪威聖壇岩、惡魔之舌,細節處,都能發現其具備著同臺灣山景相同的某些樣貌,泥濘的土泥,堆疊錯落的巨石,大段大段的陡升陡降地形,那種顯而易見的相似性,在自己所擁有的爬山經歷裡,確實沒有成全了大片大片的驚艷/訝/喜,也就是說,瑞典的國家公園一隅,確實,給讓自己經歷前所未有的體驗!若說,峽灣地形的山貌,充斥著陽剛男子的氣息,相對與此,Fulufjället National Park上的坦然無邊、遠廣豁壑高原,在抽象意境上,便成就了女性書寫況味的萬般可能。
  飛來一筆的,你若問起,那屬瑞典的Sibelius,是不是我所將要提及的音樂家。噯呀,那可差的有些遠了。愛說話的西貝流士,說的太多,交響詩裡處處是敘述、是故事、是情節(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sLoe5LaKqU ),片刻不得安寧。(再聽下去,躁鬱症都要病發了!)若要給西貝流士一片山林,臺灣的中級山,或許可以撥一個區塊給他管管:林相茂密、物種繁雜、地貌多變,挺適合的,不是!?
  達拉納省的Fulufjället,是二十多座國家公園,唯一獨有禿山與荒原者。從information上到瀑布處都還沒有出現所謂「原」者,直至踏上路子,尋找世界上最古老的樹,目光所及之一切,無一不是邊際線遙不可見之所,舉目所及,只有荒原,與更多的荒原。自此同時,強大、狂暴的冷風,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刻,不斷地不斷地傾掃著,彷彿要將你從屬她的荒野上移除,因你,侵入並打擾了她獨一的沉思之所。不同於Preikestolen與Trolltunga,Fulufjället園區內的路上,幾乎見不著人煙,也就是說,當行走時,環週所望,僅僅隻身,孒然獨立。行進,無限循環反覆的景象,彷彿永遠走不完、走不透、走不盡,時間停滯,空靈的習氣,悄悄縈然。零度的空氣瀰漫流竄。在這當下,情緒回歸到某種凝鍊之狀,收攏回歸歛歛,無比深刻的沉澱安靜。偶有逕流流經之所,隱沒在草叢內的暗流,無從判別:究竟哪兒水深、哪兒水淺,哪兒蘊藏著不和諧的內在紛執,你肯定從她面容上推斷不出,內部糾結的重複,與暗蘊其間的沉思脈脈,在Philip Glass不斷的堆疊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4WlNj1TTqA、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hMw1C6fPt8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_qL7AZmAtI ),或能體會到一絲絲底蘊,她是電影《The Hours》裡的Virginia Woolf,是Mrs. Dalloway,是生存的疑問、磨難、挫敗、反抗,是出口;當然,也是重生……


20151024

[2015/10/24]

  台北。十月下旬的夜晚下起雨,終有片刻,市街能暫時休緩,稍稍靜默。但想這雨,打亂了自己原先早已預訂好的週末郊山之旅,心底小小悵然。
  靜謐雨夜,有召喚記憶的魔力。安緩定謐的雨夜。

  傍晚五點多從Stavanger搭著巴士,抵達Bergen,已是晚上十點十五分左右。(白日本就沒可見有多少人出沒的街道,向晚一至,便成冷涼沒有人煙的空城;若有行人,也無一不步履匆匆,歸心似箭。能在街道上被瞧見的,大抵就屬年輕人與觀光客了吧,猜想著。這景況,幾個曾去訪的北歐城市,盡皆如此。)來回出入Bergen這城,進城、出城,還有獃在城裡的時光,不知道為什麼,運氣不佳的都沒得擁有藍天白雲陪伴的好風光。而那坐了五個小時大巴後抵達的古城,除卻剛下了車的旅客外,便有著台灣小小邊區鄉鎮裡最深最老最遠、凌晨三、四點時的荒蕪空盪;笨拙樸實的石磚道上,溼漉漉的都是雨水到訪過後的濕濡、甚至是滑溜感。預定好的旅館最晚得在十一點前入住,行在前往目的地的路子上,背著大背包,提著小背包,身上掛著白日走完聖壇岩與搭乘巴士的疲累感,鼻息間的白霧玲瓏的像是借貸來的意象,彷彿走得快些,便能快點在這折騰了一天後的旅館穩穩妥妥的好好歇歇身子腳腿。

  不記得,是不是在那當下,曾仰起頭來找尋,可能出現的點點星光,(總愛抬頭看),或許有,或許沒有,但在那雨後的夜裡,或不至僕僕風塵,但確曾有那麼個瞬間,沾染了旅人們不自覺地隱然藏掖著的,孤寂陌陌。

20150916

[2015/09/16]

心神不寧的焦慮。等待即將到來者,已經預知並確認將至,然無確切時刻的永無止境,搔弄,其餘事情皆無得繼續,非過這坎這溝,彷彿才有一切其他行進運作可能。焦慮,同小火慢煎的魚,提心吊膽:不知究竟何時能夠翻面。起初火候不夠或太早翻面,魚皮沾黏、皮肉分離;火候若有一丁點兒稍大,非待鍋鏟,鼻子底的碳焦味兒,早將人召喚。

把念頭壓著,它就愈發茁壯。反抗心過剩的青少年般,鼓動的欲望,無論什麼年歲,都逃不過無如止水的心。出走的欲望,入到陌生之境、或說,只是要暫時抽離,自原本所屬假性停滯的安逸之所。旅行,或隱諱或不可言,它是離開,是移動,還帶著探險的不安與惶惶浪漫。

20150809

[2015/08/09]

無法不想念,以前那個善感(多愁?!)傢伙:講求平衡的脾性,仍舊未變,但對象調整,隨歲月更迭、事過境遷,倒也生出不同內涵。一樣過日子,然內在的東西,確實因著外部人、事,被動著、壓迫著,也醞出了些原始未有之姿態。或說話腔調、書寫跳躍迭宕、或情緒易怒忿忿,輕易地便陷入內心底的紛亂焦躁,與狂亂。原則丟失,極度可悲之事。為自己可憐,可憐自己:不堪承受。剎停原有的安生之道;重新設定。乞願是卑微,但仍該擁有智慧。許將人情重新拾起,連結虛微,僅盼能踏實。不只踏實,還必是狠狠堅穩嚴牢;如此望著,如此盼著,如此念著。

20150728

[2015/07/28]

夜晚猛跨,一步到來。又或者,沒有意義,倒也愜意;總算有些什麼改變。∕骨子底蘊育出什麼絕對寒冷的王朝國度:麻木如化石。想要一次不被樹林、雲朵、動物們注意到的假期,是貼了標籤的樟樹,是溫順的小片陰影。∕巨大且急躁,那靈魂最後現形的姿態如此,在結界之外,它們便幻化為一朵無法被山間文雅天空所容納的雲,盤旋於人類與水泥房屋之上。∕日出前的藍色時分,比錢幣還更珍貴,是一露珠的聚集、滴落的瞬間。∕地平線過於遙遠,眾家色彩各執己見,喧嘩嬉鬧。瘋狂筆直楊樹嘆息,吸走了所有聲音。∕訴說那樁庸俗事兒帶來的改變,並不那麼容易。正如不知該作何理解:石堆緊密,毫無表情。玄武岩的臉。

20150715

[2015/07/15]

  或許是,精疲力竭吧。
  曾經,確實被感動過的;現在也是。情感內裏,濕淋淋的滿是酸楚,還有綴飾的點點淚水。彷彿,從不被允許,允許值得。那時,眼光清澈,人味十足。現下,攜著精明(嚴厲),卻帶去巨量的可怕,與殘忍。那目光,亦好似訴說著指控:熱衷於過去,是某種趨炎附勢,僅僅是諸多沒有回報的毀滅式愛戀方式之一。(曾有的,一道散步,一道觀看;風景如此優美。萬物生輝。一切收攏在宏偉與輝煌之下。無法言說的幸福。)眼下,僅剩得,疲憊不堪。那些美好的事物,他們並非全是美好。

  我正旅行,在一不是為了累積快樂,而是為了讓快樂更加稀少的旅程中。


20150614

[2015/06/14]

總在Bill Evans琴聲間,聽到低頭凝神模樣。高度專注,具極至誘惑之姿:孤身綻放、兀立於他者之外;將他者置之己身之外。全然思想指尖、節奏。然後,音符底,彷彿能看見思考的意識流動,珠圓玉潤,或流暢,或透亮;篇幅長者,雋永地同細膩畫作,無處不是精準及驚喜,或又牽著、溫柔地圈抱著妳,在包裹著理智、思慮與熱情的旋動裡,翩翩起舞。

技藝,在記憶底反覆再反覆地磨練:身體的、書寫的、音感的、味蕾的、情感的記憶。技藝,從沒人會在一開始便跟你說,這事情是得從長計議、一步一步的走、一步一步磨。那舞如此:同自己對抗,與自己的身體拉扯。牙咬著不放,只是不想這麼容易就投降認輸。於是,期能轉化某些鈍拙成迅速俐落、敏銳,甚至成一點一毫一絲一縷地優雅。

20150603

[2015/06/03]

一陣,便進入到心靈勞累困頓的基調裏,高度調動後的反饋。平衡是門精緻工藝,如Viennese Waltz,思念亦如。想從這軀殼裡出走;透明、空無,擴散的一氧化碳。杳無音訊。然後,月亮笑了,像你。

20150526

[2015/05/26]二則


記憶有如碎片。剪輯、修飾,誰的誰的與誰的手腳嘴鼻、肢體動作語言聲線行走姿態,同空白筆記本上蘸了膠水黏上了的各式剪貼。透著水分過多的水痕,看那時間前後不一蒐集品們;這屬立體畫派作品。反復端詳。現身,卻不發一語。

說不出奇特,魂牽夢縈般牽引,在Stan Getz薩克斯風樂聲帶領,詭譎的,都成輕柔;服服貼貼。此般享樂,非放蕩鬆弛,也非虛軟無力,優雅地見證高度節制力與不斷練習的果,彷若Foxtrot姿態,行雲流水地便令人心神嚮往。那勢,必還得復返於定靜安慮得的功夫上。直到最近幾個年頭,才多少能在快速的狀態底,發現某種遲滯於腦海∕餘韻裏的暫存。遊刃有餘只是順水推舟,水到渠成表相,停頓轉折醞釀著的再起與再合,才是真正的硬底子基本功。沒有一刻,不在點上!

20150511

[2015/05/11]

天氣變化,那鼻兒,最先知道。然最不能接受轉變的,也是鼻。感知了的,是最先者,也是最不捨已然習慣者。這器官,讓人好生愛恨,又氣又憐。

生活也這般。柴米油鹽雖不至,但菜蔬奶蛋咖啡茶葉,倒確實時時刻刻無一不處在補完後又待補的狀態。無限迴圈。好好壞壞,都是最日常不過。平平凡凡安安穩穩,是好,也是某般禁錮。禁錮於某些閱讀的地域性、文類、題材、美感。禁錮於物,要丟不丟,要棄不棄;若暫緩著,惹上的又是一身厭惡自身的氣。優柔寡斷,毫無決斷。

拿了某種意識,如刀,試著一小點地或戳或切。把臉書底某些只有按讚卻毫無交流的情狀挑了,走著磨著起了水泡似地,給挑了,試著給戳了一丁點,留了湯水,倒自虐地輕輕笑了起來。傻傻地。以為能夠回到某樣純粹間,回到某種意義醇厚踏實的底蘊裡。 傻傻地。

20150504

[2015/05/04]

房裡總是處於紛亂的狀態裡。或說巨蟹座念舊,以為什麼東西都可能觸動那勾著情感通往過去的懸絲。雖然,過去從來不需要現在的我們,天真地以為過去的自己真期盼著能看到這會兒的不堪。換個說法,從行屍走肉進階到隱形人層級,已勢不可擋。看不見他者的眼底有自己的存在,也漸漸看不到鏡中的自己。見者,惟軀體肉塊,剩下某單調顏色、線條,壓縮暨平面化的抽象與概念式的意象。可愛、喜悅、歡愉、繽紛、色彩炫爛,突然間都不是可標籤在這些狀態上的詞彙,僅得:苦行僧、修行、鍛鍊、潛行、藏拙這種老氣橫秋味兒地在水缸子裡打滾。一整個小糟老頭模樣。

練習煮一人份的料理,練習買一星期五日(會在辦公室裡出現的時間)的水果,練習早上出門泡了紅豆、薏仁,晚上回家洗碗盤後匆匆煮食的小小營養補充法,繼續維持踩腳踏車、流流小丁點汗的習慣,繼續維持看電影看影評聽電影原聲帶的習慣。繼續書寫。然而,這練習與繼續,從來不保證絕對快樂,亦鮮少帶來極大享受。那穩穩扎實地,或許是日常所需的步調與姿態,無形中卻少了練習跳躍、恣意享受狂風吹拂、翻滾、疾行奔跑的快感,生命強度上的撕裂與衝擊,在某種說法裏,已被遠遠隔離,剩下詭異的溫室裡狂野雜草狀。

欲望紛陳。


20150420

[2015/04/20]

快速地行過,抵達專屬的靜謐之境。一方一片的天與地,是片刻時間內,短暫棲息之所。那並非瘴氣瀰漫的叢林,但每樣造物,都顯得既龐大又渺小。(探險?!)。水珠兒賴著青翠嫩葉,遲遲不肯離去;樹葉高得像大教堂的圓頂,彷彿躺下,色彩繽紛的彩色玻璃光束,便隨即展示眼底。滿眼都是綠色的樹葉,什麼也看不見。鳥兒們也啼鳴,如牆上突然裂了金燦燦兒地縫兒。枝葉的陰影,帶著藍紫色的況味。深深緩緩地,吐納。兩片肩胛骨向後縮著,就像隻小小蝴蝶翼翅。吐了個長長長長地氣。「講講故事吧。」對著這土地、光景細細巧巧地輕聲道。揀起落於地面的幾片花瓣,讓他們漂流;或者獨自航行。厥草隨風輕巧晃動,致意於踏上旅途、破浪前行的小小甜美。在那片生命底,有千萬種光彩;大搖大擺,理直氣壯。風帶著一片片雲經過,光影頓時喘息,時隱時現。樹枝上下幽晃,光影中亦正盪漾著煩惱、愁煩與痛苦;忽明忽滅,如徬徨時希望與信任閃爍,撲了綠茵茵的氣息。

不知道何時,遠方的遠方,沒有身軀的誰正嘮叨著自己的故事,孤零零的走進虛空;一切與一切,都若無其事。


20150409

[2015/04/09]

把什麼狀況給釐得清清楚楚,甚至舉證歷歷,以資推斷出一預想結論。或說,倒果為因,在預設的假想論述中;一切都尚未發生;而此又被稱之為「預防」。

因害怕受傷,所以調高了感動門檻。或說那是在屏障後試圖掩護不敢再面對被傷害後痛楚的軟弱。另一面,不斷主動給予,以致於自身匱乏的窘境,現下開始顯露破綻;貧者啊貧者!這空乏,太過厲害,連掩飾都有氣無力、欲蓋彌彰。反過頭來,現在這時節點上,待自己最好最真的人,依舊是愛人般的父親與夥伴般的母親。以食物(他特意煮了豬肝湯,喫時前,問了句”開心嗎?”,逗得我笑開懷地連忙大大聲地說”好開心”真的,有太多一小點、一小點的故事可說)、用語言,全力支持。

旅程裡,女孩們剖析著自己與他者,也企圖在當中找回靠近原點初衷的(新鮮的)單純的心靈。或僅止能靠近些微一點,但始終帶著無比歡欣、燦然色調。曾經的無知,成就了今日的無奈;莽撞,成就了遺憾。想在這當下修補過去的傷,終究是痴人說夢、無法達成。回不到的,就只能放下,然後原諒。乞求自己原諒那曾如此自私(愚蠢)的自己。傷害與傷害們,說到底,終究是自己招手找來的,或許。

而那藍天、白雲、綠地、星空,這會兒成了幸福的慰藉;但那再短暫不過。虛情假意的惡毒,往往更具殺傷力。在堅強自己不被此毒侵害之際,自身卻成更加恐怖的他者。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照看好小小孤獨懦弱冷漠小信的自己。除卻這扭曲的轉折外,我們依舊得在日常底忍受著不想/不願面對者,若能再多點直坦(其實想轉身逃離的勇氣),那該多好!

20150331

[2015/03/31]

以某一類純粹情緒性高漲的激昂語言,抒發不滿或者什麼情緒,僅僅都只在於口說的言語內。下沉到了文字,或更精煉至實實在在地提筆書寫,多餘的不精準,都落了個徒消耗的不正經。因為什麼事情煩惱以至早生白髮,驚訝的情狀無如預期,又或許是真傻了,以致沒法反應、面對此”難以想像”。

用一個又一個行程填滿時間,吃食、說話、休息、趕場,焦慮與不安定的情緒慢慢開始波動,注定是固執、或說難以妥協;無論習性也好,頻率也好。想著誰或者誰又或者誰,最近是否一切都好。時不時地。他們/你們/我們 在時間碎片之流內,如遙遠星光閃爍,閃過、閃過。這習慣,留得自己心慌,或驚慌,彷若牽絆,或說是桎梏。

越年長,反看得越是不明;不明白自己在他者眼中的型狀,是怎麼成了那副德性!?已不是自我感覺良好,而是無感以至於喪失了洞察能力。不屬生活於他方,而是活在一個又一個又一個的假象底。

20150317

[2015/03/17]

只是思緒馳騁狂奔。

深山裡的蒼穹繼續專注著自己的事。(什麼卻沒了面孔,蒼白如瓷。缺失從來都不會顯眼,也沒有人會知道。)長滿了草的山巔,掠去了風兒如紙。蒼白地太陽從相連的池塘上升起。如有雪地,擊打著錫光滿溢、退避。城市在遠處糖般融化。(想起了你也沒有什麼用。)盲目地旅程,在荒煙漫草處,(彷彿聽見幽靈哭喊),枝葉的幽靈,鳥群的幽靈,扭曲的樹掛滿著黑枝,纏繞著沉思與喪失。(在他方耗盡自己)。腳印成了水漥,摸索著卵石與根莖。(日子倒空了意象,如空了的杯或房。)一片沉寂處,淡藍色的是小山。(也許有誰在弱光中守夜。)寒冷且僵硬。冬日黎明,有金屬的顏色。(徹夜,只夢見破壞與毀滅。)隱匿的風景處,似有不停墜落的光芒,目炫。(太多向度,終究無法進入)。在巨大的寒冷中,以貓的嗓音閒談著離別。安靜地生活。

20150301

[2015/03/01]

隔上一陣子,就喜歡把Angus & Julia Stone的音樂調度回生活裏。那無所不在吉他溫暖聲線,每讓回到過往、那不知道自己正享受著佳美年華的奢侈時刻;當然,除卻回憶,也同時帶來撫慰。協調的雙人,帶著彷彿無所不在的正面能量。兩人或主或副,沒有一定制式,或輕快、詼諧、調皮、或者帶點小憂鬱,有何不可。

然笨重的人,黑暗中總培育著秘密,與更多更多的秘密。沒有什麼屬於粉紅色的部份,也沒有什麼甜美可言。(那海風、金髮、含苞待放者,僅只屬Sandro Botticelli、風神與森林女神。)牆角怨恨的蜘蛛坐著,等待他者死亡的蒞臨。而那笨重的人,著死亡的衣,病態的空洞眼神,令人心驚。愚蠢懶惰的人,麻痺似的看不見聽不到貓整夜同損壞的樂器嚎叫,感受不到城市那張嘰嘰喳喳地圖聲響,僅僅是,盯著死氣灰暗的房,什麼也不不見地穿透一個、又一個……;透明的沒有靈魂。雙手交疊,其中空無一物。唯剩什麼說不出的什麼。當然,沒有哀悼,沒有同情。沒有星光。

20150216

[2015/02/16]

走入山林。不屬逃離,亦非朝向何方。當然,更不為挑戰。在膽小鬼的脈絡裡,這般方向性明確、積極勇敢的作為,從未出現考慮範圍內。純粹僅僅:東張西望。

附著在身上的焦躁,像是盤繞於樹上蔓藤,旋繞錯結,雖不窒息,但隨時陷入提舉自己雙手置於自身脖頸的狀態內。寄生。如果有個切割、變形的技法,能將焦躁憤怒不安定的靈同切除腫瘤般捨去,或許能產出另一巨大畸形的惡(或者善)。於是,觀看,而不閱讀;或者無需觀看,更不用閱與讀。永遠只盯著自己的腳尖、自己的步伐、自己的臉龐;見其疲軟、鬆懈、崩塌。或許,再也不想他者,只同自己說話。

死生蒼茫。

20150203

[2015/02/03]

永遠擺脫不了,憤恨的混雜表述以及愁苦心靈。離開了且背棄了純潔、鎮定、與耐心;仇恨的靈魂同皮膚發癢,愈搔愈是翻飛興起,剝落成無盡碎片。想離開那內裡醜陋的魔鬼。冷風吹進,獃坐的時間越長。心不在焉。期盼著可隱遁至連自身目光皆無法尋覓之處,衷心期盼。躲避。隱匿是畫過粧的臉,戴上另一副嘴角眉目,用粗鄙低俗的闇啞聲線說話嘶吼。私下開始盼著能夠離去,奴相死屍卻是脫不了的皮囊(那臉粧,竟是用泥與水和合而成),外表堅毅的無以為敵,內裡卻因嚴重空虛而枯萎。若能回到純粹的空無內,或許也是好。或許,這只不過是成就一種經過。我見屬我名下茶具、鞋子布料衣著、放那眾大衣的櫥櫃、我的書皆沉沒不見,水漫過頭頂。願有束鮮花祭奠,又或許默許著不要有。恍惚晃蕩窒息時,依舊企想著能擁有一得被安撫著地巨大平靜令人暈眩的擁抱。從未如此純潔,純粹地如血紅透的鬱金香般一無所求。

20150126

[2015/01/26] 虛空的虛空

For everything there is a fixed time, and a time for every business under the sun. …… 
A time for weeping and a time for laughing; a time for sorrow and a time for dancing. …… 
Because the fate of the sons of men and the fate of the beasts is the same. As is the death of one so is the death of the other, and all have one spirit. Man is not higher than the beasts; because all is to no purpose.
──"Ecclesiastes"

  越活,越沒性別的味道。剩下的是俐落,是過分颯颯生風的利爽,是講義氣有肩膀有擔當的豪邁。英氣逼人,揀了短髮後更甚更過,沒有世俗定義下女孩該有的樣兒。如果有誰能比自己更細膩更體貼具有無比強大的精神力,大抵才吸引得或是剋制得了,這奇詭之姿。
  現代,帶著某種不甘的扭睨,推銷商品似的顯露親和,同人介紹自己身家工作學經歷(強迫推銷的簡訊電話似,令人厭煩不耐,心底早已頻頻做出晚娘般「得了吧」的死魚眼),場場飯局場場會面(雖未同本不該屬自己業務卻被交辦的錯愕感),每每帶著黑色幽默,(吃飯,喝茶,聆聽,點頭),心底諷刺譏笑著(無腦)浪漫愛情喜劇銜接無縫的渾然天成(輕易陷入憤世嫉俗懷才不遇情境,臭臉),(起身,化妝室,回座),繼續面露可掬笑容,展親切之姿(這做作吶,唉,有點累)。誰也說不個精準,究竟給圖著個什麼慰藉。生命裡能有對象,給讓擁著抱著互訴情衷,唱Stephen Bishop的〈It Might Be You〉曲,是華貴的幸福;若無,自哼自吟,看看達斯丁霍夫曼的女裝扮相,也別有股悲喜歡快無奈交錯的立體對照參看之狀。

20150112

[2015/01/12]

灰藍色冷潾潾的雨仍下著,寒氣穿透閉鎖的心、不呼吸的窗,依舊直逼鼻頭眼角腦門。伸直了腰桿,卻跳不了舞。沒有扭傷。不過是敲著了腳背、淤了一大片;它擊垮了一絲一毫不該重要卻自作多情的自信心自尊心與自戀感。彷彿,前功盡棄。學習與鍛鍊的路子,總形單影隻;沒人真能聽懂你所欲表述者(或想要了解),即便以一種同理想像投射的狀態體解。登山亦同。從不在乎到底爬過走過行過哪裡,終點與目的不是第一件坎在心頭的事情。不斷地自我挑戰,才是真正的核心。當然,還有夥伴。

沒下起這雨前,台北的空氣僅僅就是乾乾冷冷、強風呼呼,心底還想著「啊,好想上山。沒下雨,即便天冷,走起來也愜意。」才思量著,沒兩小時,那盆地便陷入另一種同大海般滲入骨子底透冷的邪惡與沮喪裏。同自身藍色低落對抗,對裝了水龍頭開關的鼻子對抗,同不想和任何人說話耍自閉的狀態對抗。歇斯底里的不安與不耐,總有王水般的腐蝕性與滲透力,行過之處,無一倖免。又說「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老磨不過產出盼望這坎。說自己是小信的人,也就是這麼一般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