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28

記2015/08/29


  身體記得的比腦袋清楚:身體的記憶,確實能在不同的時空下,快速地抽調出過往的資料夾,沒一點猶豫地帶回過往情狀裡,毫不遲疑,無論自身是否允許同意。

  冷涼同隔了一年後的是日般,久違地下起了雨的季夏時分。在木柵,帶著原本剩餘的一縷熱情,鼓著腮幫子般,小小地憋著氣、悶著,風兒招朋引伴帶了雲、帶了雨前來;雖穿了薄外套,但依舊能夠在鼻尖覺察背景氛圍裡的隱隱蘊釀與不安。
  在青嫩翠亮的草坡,在午後一陣陣停了下、下了停的飄飄軟軟毛毛微雨裡。往斯堪地納維亞半島去的兩公分高厚厚旅遊書,沉甸甸地落在手上的重量,紙張的觸感、香氣,彷彿還能透過回憶將其調出。杵著在沒有雨、又似有雨的無奈底,各自支著自己的傘,有遮沒遮的,側著、湊著瞧晭那麼一本書裡的圖片兒;聽著、循著跳躍的思緒、摸不著頭緒的無法想像北歐如何、景況又會如何。當下什麼都沒有決定,更是不記得是不是有什麼類出行前的興奮。但或許,離開這兒後去到哪裡的欲望,那倒是不言而喻地明晰;在心底。生命落在才剛離開了什麼的巨大撕裂之後,懊惱困頓猶豫依舊不斷自我質疑,但同時也仍期許能成就更加強悍的心靈,精神上的強悍。早上才剛開完八月底的北嚮例會,柏毅、政憲的吉爾吉斯列寧峰、日本劍岳山景,異國情調的靄靄白雪風情萬種地許還在腦海底反覆快速調動翻閱;晚些時,這會兒又是翻了挪威的眾峽灣,一個又一個的展示,行政區的地圖拉開了闔上,又換了張峽灣地形圖。愛在書裡找尋庇護收容之所,一不小心就陷在書裡。困在往復跳躍於不同國家不同城鎮眾多圖片邊上註記了開放時間參觀費用交通方式的小小紛雜說明圖像文字迷宮裡。天氣轉變,稍微釋出善意,攜著一絲絲晴朗的意圖;草坡邊上的箱型車、休旅車多了點,空中沒了雨,卻添上了各式不同種類的遙控飛機……

  總無法成為那種能夠明確清楚地說著旅行中哪個地方、哪個景點讓自己印象深刻、回味再三的人。(拒絕成為對方!?)。記憶裡的銘刻,深深切切烙印著的,是某種溫度、色調與情境;篆書般力道沉著。更多的細節與說不出所以然的龐雜內蘊,於一個個情狀後頭隱匿並支撐著。又或許,哪天,能夠平凡也不平凡的說出,自己懷念的,那是個什麼景點。如果,有一天。



20160826

[2016/08/26]


他說,那有時像晴天下的葉子,顯示出一種明淨、坦朗、穎悟的目光……一個從未說謊者的口唇,而身心,永遠保持像是在高樓般的空曠與豁朗。然走著走著,一步步地追循著,卻遠遠不僅止於此。荒漠裡的熱風,轉身就消失蹤影;細雨飄落,滋潤了,旋又隱身。尋覓著彷彿曾一同擁有過的瞬間,共享的寧靜,每每卻在生活的懼怕裡隱匿。撒謊欺騙,奴顏婢膝。將孤獨細細地編織進生命,曲折前行;歷史裡的粗的細的斷了的線,都編成眼前的繩;漫長紛雜繚亂的欲望與飢渴,處處蔓散。離開那穎悟的目光太久。呆睜著雙眼,顏色模糊不清。在無限的細心裡看見懷疑,在貌似純粹的真理間看見美德蹣跚瞎走;墜入死胡同底。生活是件可怕的事,也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理解自己命中注定的宿命,或被理解,或透過雙眼看進/盡你深不可測的內裏。

空洞迷幻的雙眼。


20160816

[2016/08/16]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

海邊,拾起一片澄黃暮色,
深邃,安靜不受騷擾的沉默。
然沉默蘊蓄著蔚藍聲響,
時間墨黑,波濤滾滾,憂思鬱鬱;
生命罅隙,浮沉在川流間。
海水低吟,聲線繚繞;想像著,
從遙遠的松林間,靜靜諦聽。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



20160807

[2016/08/07]


  若不經心。那些話,他說得淡寫輕描。
  「我關心的從來都不是我自己。」
言談的姿態分外俐落,甚是凌厲決絕(瞧,多吊詭!說穿了,還是無法設身處地享受在粗糙魯莽語法海洋內徜徉……)噯,什麼勇敢什麼猥瑣,誰的傲慢誰的偏見。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哈!顛來倒去。插科打諢。不懂情愛。

  撕扯著無聲的嗓子說,某些傷痛,在可悲可憐低俗脆弱沒有堅強這特質的物種上,永遠沒有平復的時(「世界總是沒有錯的,錯的是心靈的脆弱性。」嗯哼~);然,沒有道理,阻止尋找讓未來生活變好的任何嘗試。(悶地預想結果肯定招來輕蔑的不置可否。)(誒誒,不過就是自我感覺良好的好耍嘴皮囉。)


  日子能靜得彷彿沉潛水下。/ 試試Thelonious Monk吧!孤僻但堅持。於非普通呼氣吐息的地方點捺踏走,停止,前行,自我表述自我對話自我調侃;然後繼續轉圈,搖擺。


20160801

[2016/08/01] punctum


那時候都說了什麼,不復記憶,心底就只是憶著,什麼源源不斷無法停歇汩汩湧現。彼此都知道,眼眸看著,頻頻點頭、了解,回應,頻率近似,概念相仿,人生態度或許也有些部分類似。在Amsterdam Airport Schiphol,在凌晨。
人生有時,(說不上有多久),沒能陷入那狂野的興奮與悸動裡。一聊起正在閱讀的作品、無論聽的音樂看的劇種,或當前生命裡關照的諸小大情事們;灑灑洋洋,羅列紛陳。或許投桃報李,相互餵以更多的感受,還有生命底的深深情緒:恐懼、陰影、傷害,興奮、曉然、豁達。如果沒有時間的緣故、場地的限制,或許說上個三天三夜,絲毫也沒有厭倦喊「卡!」的機會。也許,不一定帶著一針見血的鞭辟入裡厚積薄發,無垠涯的廣度,或不至撩神亂目,但在展開裡情感豐沛毫無保留地揭示對其所曾關注對象之火花,實已足夠,遠遠地已足夠讓人心神嚮往。在這類型的人身邊,無論性別,皆異常吸引;那沒有停歇的在閱讀、內省、學習、磨練等路途上的堅定行者,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點藍灰色的隱然孤寂,藏在脾性,匿於交往人際,納於思考的眼眸流盼底。

異常思念,那片幾近平坦略帶起伏的荒原。在炎熱發悶發脹的溽暑與蕭條無奈裡溺著,回頭拾起Günter Grass,偶然瞧窺《貓與鼠》內的圖赫爾荒原的白樺樹,或橡樹,或漂礫,時空就會頓時將座標安落在無止境狂風、結霜結冰的營帳、河畔邊,(清晨時拿著相機小心步履地緩步走向湖邊小小木屋),一併連帶牽扯出的無邊無垠,與靜止感,冷冽空氣,伸出了安定靜謐的手,彷彿攬了給在誰的懷裡歇息;想念著,生命中那些偶現的時刻,所有感知雷達無不開啟,專注異常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