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記得的比腦袋清楚:身體的記憶,確實能在不同的時空下,快速地抽調出過往的資料夾,沒一點猶豫地帶回過往情狀裡,毫不遲疑,無論自身是否允許同意。
冷涼同隔了一年後的是日般,久違地下起了雨的季夏時分。在木柵,帶著原本剩餘的一縷熱情,鼓著腮幫子般,小小地憋著氣、悶著,風兒招朋引伴帶了雲、帶了雨前來;雖穿了薄外套,但依舊能夠在鼻尖覺察背景氛圍裡的隱隱蘊釀與不安。
在青嫩翠亮的草坡,在午後一陣陣停了下、下了停的飄飄軟軟毛毛微雨裡。往斯堪地納維亞半島去的兩公分 高厚厚旅遊書,沉甸甸地落在手上的重量,紙張的觸感、香氣,彷彿還能透過回憶將其調出。杵著在沒有雨、又似有雨的無奈底,各自支著自己的傘,有遮沒遮的,側著、湊著瞧晭那麼一本書裡的圖片兒;聽著、循著跳躍的思緒、摸不著頭緒的無法想像北歐如何、景況又會如何。當下什麼都沒有決定,更是不記得是不是有什麼類出行前的興奮。但或許,離開這兒後去到哪裡的欲望,那倒是不言而喻地明晰;在心底。生命落在才剛離開了什麼的巨大撕裂之後,懊惱困頓猶豫依舊不斷自我質疑,但同時也仍期許能成就更加強悍的心靈,精神上的強悍。早上才剛開完八月底的北嚮例會,柏毅、政憲的吉爾吉斯列寧峰、日本劍岳山景,異國情調的靄靄白雪風情萬種地許還在腦海底反覆快速調動翻閱;晚些時,這會兒又是翻了挪威的眾峽灣,一個又一個的展示,行政區的地圖拉開了闔上,又換了張峽灣地形圖。愛在書裡找尋庇護收容之所,一不小心就陷在書裡。困在往復跳躍於不同國家不同城鎮眾多圖片邊上註記了開放時間參觀費用交通方式的小小紛雜說明圖像文字迷宮裡。天氣轉變,稍微釋出善意,攜著一絲絲晴朗的意圖;草坡邊上的箱型車、休旅車多了點,空中沒了雨,卻添上了各式不同種類的遙控飛機……
總無法成為那種能夠明確清楚地說著旅行中哪個地方、哪個景點讓自己印象深刻、回味再三的人。(拒絕成為對方!?)。記憶裡的銘刻,深深切切烙印著的,是某種溫度、色調與情境;篆書般力道沉著。更多的細節與說不出所以然的龐雜內蘊,於一個個情狀後頭隱匿並支撐著。又或許,哪天,能夠平凡也不平凡的說出,自己懷念的,那是個什麼景點。如果,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