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裡,著長大衣,長髮盤髻。遠眺。立身於廢墟底,曾經華麗整齊的牆體傾頹倒塌,爬滿瓜果藤蔓,今成無語荒蕪。女巫般冷酷,惡毒凝視自身,那釀造悲劇的一切緣由。駭人的,成為悲劇;無任何語詞,可拯救彌補。冬日漆黑水潭,倒影都彷彿會在不留意時,悄然隱歿於潭底。陰沉思緒遊走,帶著傷口,卻又試圖鑿出慰藉心靈的泉。目光追隨著那深處的貪婪陰暗,腳步輕柔,滑動溫雅。或在荊棘間被刺,或在碎礫石間穿越。沿著血管紅色脈絡,什麼樣的飢渴甦醒,什麼樣的火正流動? 饑渴的終曲,定是毀滅。欲望的爪,是荊棘。礫石上有隱隱鮮血飛沫撕裂肉痕;撕咬的齒牙鋒利無比。被什麼晦澀者拖曳著,撕裂肉體的爪,閃亮。沒有庇護,僅只俘獲。覓食,攔截,恍惚,掏空。隱祕欲望,一切幻為灰燼。
20141224
20141222
[2014/12/22]霞喀羅古道劄
說那時,留下的,是純粹且單純的生命驅動,也不為過。身體是最肯實的忠言者。大段爬坡且負重,緩行,與無止境的緩行;突如其來,又像是早有預見地,腦海裡的對話聲響開始鬧騰、沒有停歇。或又突然靜止。喧嘩交戰。不斷地調節呼吸,吐納是最高級別的優先,若無定,一切都將亂套走樣。跳躍是屬輕巧者的特權,顢頇笨重如吾輩,僅得笨牛拖車之姿,勉強避免走板荒腔之勢。巨大與渺小並存的寧靜,無風無水無人,或亦風亦水亦人。有時像頭大象,或是座笨重房子;或有時,同黑金條紋蜜蜂靈巧,若三葉草上的珠露圓潤精緻。但,沒有地圖能將此路途上波折的心路給精準標示,心靈混沌者的污濁所在。
濕潤的泥土氣息,形狀僵固的樹洞間,陰暗環繞,沉睡者們攏聚,無所謂歡迎與否;白霧升起繚繞,綠色的鼻口呼吸吐納,時間在此輾轉;山間的吾輩,是過客,是外來,是它們所做的夢。姑且不論好壞。木料傾頹,隨時代而逝的優雅。木頭或草料冒煙,遠處傳來水流淙淙,滲入明淨空氣底,模糊。山里年老的眾多幽靈,或乘風或大步地跨過,在樹梢明舉、在鳴鈴鳥舌,宣示存在。沾滿黑泥的鞋跨過白石。岩石間的十二月冷冽山泉,帶著拯救與靜默的暖意。綠色有了更多的意義:或許在最清澈的光芒中沉思,竹林帶著富貴般的強大王者習氣;那不確地的軟濘黑泥,屬無法企及其風範之女王(或說母親)。玷污、沾染、抹黑、孕育、誕生;靜止的完滿。
望向蔚藍。
望向蔚藍。
20141126
[2014/11/26]
掏盡,然後歸零。十一月夜裡的風,竟帶著夏日晚風的徐涼。想念水仙花叢中彎腰嗅聞淨白馨香。花朵彎腰、站立,週遭圍繞著各式各樣小小生物:敏捷、跳躍。或如孩子般仰望著,神聖無可玷污的純粹,白的沒有任何慾望,遺世獨立地透淨。守候。倒是,偶有鳥類聲響。
江戶的烏鴉鳥禽等,各個聲音嘹亮宏廣。初不解,後思其幾乎沒有什麼摩托車以及此起彼落喇叭聲響的柏油馬路石版磚道,大環境如此,彷彿什麼模糊靈光閃爍越過!這許是其原由吧。此間,或有麻雀、八哥,但更多的,是烏鴉那類全身黑漆,僅剩目光晶亮的鳥兒。在牠們的身影下揚起了注意,後在陰影下駐足仰望。
黑的,驚嚇著內裡的什麼。睡在你內裡的柔軟的轉動的羽毛,盤旋著的惡毒。心緒不安。掠過、散開。憶過往那無可挽回者眾,時間之流下映著殘酷月光;彷彿在提醒自己,無力承受的更多,或者:緩慢孤立的殺機。貓頭鷹嘆息。月光間隙底有陰森笑臉。噩夢悄然襲上。內裡柔軟惡意的羽毛轉動。寒冷的靛藍,迫近靜止虛無。
意志石化。
20141103
[2014/11/03]
有種力量在內裡生長,黑暗的羔羊,古老的執拗。
那兒彷彿曾有機會,不斷努力。努力不去想得太多。努力放鬆。想像著能同其他女人一樣在愛中變得盲目。甜蜜而盲目的愛人,無法在濃密的黑夜底看見另一張臉。或者不看。但臉兒仍在。平凡,也平靜。很平靜。可怕之事來臨前的平靜。秋葉揚起手兒,蒼白地走了。哪裡都太過安靜。彷彿,被永恆吞噬,徹底沉沒。沉默是褐色,是將發芽的籽。那如能昇華了的那沉默,能開出青花上的鈷藍色,在哪時哪地便悄無生息地發芽成為某物。
面無表情筋疲力盡視力模糊;極度溫柔。極度哀傷。
20141023
[2014/10/23]
彷彿大病初癒,又若走肉行屍,近二十日的昏忙,身體確實是吃不消的給硬撐著。酸痛,是苦於日常的焦慮的果,啜飲著癱垮伴隨的無奈沮喪花蜜汁液;看似平穩,理應香甜,嚐起,暗驚,使令瞅眉,心底詫於說不出的幽微隱然之苦。這不該是秋收結果的日子嘛?世故人情,人情與人情!無法逃離。糾結的隱晦,惱人地神傷。還是土地最好,種瓜,有瓜;種豆,是豆。老天照看著,甚麼都是喜悅,甚麼也都歡欣。回頭想,這天涼,那人情,唉,裝聾作啞。敬而遠之。
20140926
[2014/09/26]廚劄
喜歡指甲剪得短短,指頭禿禿,清潔乾淨,手腳俐落。
喜歡菜刀磨得鋒利,刀鋒亮晃,果斷切離,毫無留戀。
喜歡食材切得小小,顆粒分明,面積加大,入味容易。
微波炙愛,直指心中;電鍋涵納,通體溫暖;烤箱脆爽,明亮快活。
備材時,思考著 想成為者;烹煮時,思念那 口腹飢餓。
慾望蜿蜒,迷與戀者與癡,那些什麼形式種類格調,都提醒著:一無所有──無所謂遠近,無所謂沒有與有。然若影兒有個依偎的伴,慾望成了端莊的書寫,貼近了無比正大的幸福。當然,這只是傳說謠言奇談。繼續著 幽然火光邊洗切削剁;在身體這拘留所底,迎接死亡。
20140922
[2014/09/22]
...... because there's a feeling,
you might notice
it sometimes──
this feeling:
like life has slipped
through your fingers,
like the future is
behind you,
like it's always
been behind you.
──”True
Detective”
20140901
[2014/09/01]三則
沈迷溺愛著的女性書寫者,無論中西,皆高傲,文僻冷,甚可稱,具凍漠之意象。荒涼者,在她們來說,從未缺席。於現實底,物質與精神的豐饒,確實膏脂滿溢,品味卓然特出。別有風情。是建築在高度自信自知之上,淬煉眼光、雕磨視界。因書寫者對於生命、對於情感關照灼熱程度迫切深刻,呈現出來的女性與環繞在這些女性周圍的一切,才得如此痛徹、苛刻且比寫實還切裡於表況。
然平凡讀者如吾者,僅只得望文興嘆的角色。
六月下旬始,至八月、至今日,調整切割修整,自找的習作。實體事務∕物、情緒梳整,無不脫斷捨離三者。稱不上神清氣爽,總歸是有些什麼小大具象微觀之異動改變。回收、捐輸、調整、搬移,割捨後,再調整平衡、或添增。對於生命強度僅僅為中等的這人來說,過分劇烈強悍、以致導發失衡並失速前進的行程,皆甚感畏懼。智慧型手機,即是一例。
地氣過足,鮮少發夢。是日,上班途中日光灑溢公車搖晃半寐醒間,憶起生命中曾有地那麼幾分鐘(或其實時間更長?!)的片斷。場景,為時間切片,定格如畫,又如老照片,細節因記憶的無能而失落;當時手與胸膛熱暖暖的反饋,卻也沒因大眾運輸過分囂張的冷氣而失真。
恍如隔世。
20140826
[2014/08/26]
那場戲,就只有男女主角兩人。對話。
肢體接觸,眼神流動,思緒盪漾。用角色扮演的方式,虛構的社會身分、假想的情感關係(或冀想成為實際的情感關係?!),將自我內裡曾經難堪、但造就了當下的自己的故事,陳述出來。分享一個無法計算的沉重,對一個能夠聽也能理解的人訴說。故事的本事,當時是糾結痛苦,甚至影響著此時此刻的自己。已經是傷疤的逃不出,僅只能被溫暖的心靈撫慰;真正溫暖,且有智慧者。
我們對於溫暖,對於智慧,或者說”真正地”這要求,有認知與企求上的程度不同。那是有能力妥貼照料好你心、細膩敏銳但卻不賣弄的自若,雖不可說,同呼吸般自然,但卻更能像是百般鍛鍊敲琢嘗試的熟稔技藝,人情練達的老成,如窖藏酒,醇厚香陳,或帶著一抹辛一點辣,與時間砥礪下的慧黠。
20140805
[2014/08/05]
他們手頭上的愛,各式各樣的愛,捧著掂著,都帶著盲目地昏忙感。心茫,目盲。
橐著莫名、不可自主般的強迫症狀,沒來由的資訊焦慮,刷手機、滾滑鼠,數位資訊與購物網站,手指點點團購下單,喀嚓喀嚓,鍵盤敲擊,滑鼠滾滾,鞋衣美食數位產品,宅配付款。大量且紛雜的看,那僅僅是眼目看著過去,空洞地焦段尋也尋不得,非失焦,但也精確不了,總是這般散焦;無力、使不上勁。生活在低限度上的踟躕掙扎。彷彿已經找不到銳利,同時溫柔的可能。連思念,都匱乏蒼白(或甚至,連思念,也不會!?)。言辭無力。想像的力度太弱,薄冰似地,結不了塊,成不了形;即便說了出口,也嫌言語無味。閱讀與思考,都贏弱地彷若脫臼,遑論擁抱,遑論行動。偏頗歪斜。究此,引得神竊笑的思考著的人們,注定愚昧,注定慘白,注定失敗。
20140630
[2014/06/30]
非關性別、身份,一直一直,能吸引自己目光者,無不具備某些共通特質──細緻、敏感、柔軟。正許,恰是自己不夠、當是自己匱乏,也才成為,永恆的追尋。時日更迭,心卻因世俗醜陋奸詐地一成不變,磨得粗鄙,扭曲,執拗,尖酸刻薄。欲哭無淚──再也回不到卅歲前的那張臉,帶著某些心性未定、跳躍與靈動的蛛絲馬跡。生活給磨得無味無感。麻痺:咄咄逼人的都是不經大腦的低智商。頤趾氣咄成了習慣,單一價值觀的命令式,還帶著虛偽低下囂張假面,儼然成全不知尊重與手持暴刃兇殘尖刀的代言人。
如果可以,該刪了臉書帳號,辭了工作,敲暈腦袋;銷聲匿跡,最好。
20140625
[2014/06/25]
他說自己,是一個「只能愛一個女人的男人」。一個貴族男子。
充滿著無處之不是、也無從發生地孤注一擲的單戀。疲軟的生命。恣意放縱,狼狽頹廢,為其基調。貴族落敗的斜陽。死亡與蛇,相互糾結,纏繞著生命;扼束著,鼻息、微笑。餘暉依舊灑落,映照著臉龐。
人事已非。
20140624
[2014/06/24]
香氣襲上。那是僅存下、為數不多的霜雪茶。小心翼翼的掂份量,偎著快煮壺邊等。熱杯。等候的身子,或經意或隨意,以放縱的姿態現形──被無可見的巨目監視後的放鬆,或說頹敗。出水。方才呀,茶葉正伸展,模樣煞是可人。小小嬰孩緩緩靜靜,在被簇擁著的被毯間哈咿,眼也沒睜,捉緊了小拳,腳掌蜷曲,動了。挪移,還是宣示,或其實是舞蹈;那茶葉兒舒展,就這般可愛。流奶與蜜,大抵都有這豐饒與安詳吧!可怎低頭,見自身手手腳腳,卻是無止境地的粗皮與痂疤;是荊棘,是惡草,與蒺藜。若想擁抱,誰就受傷。一文不值的傲慢枝枙,華冠般點綴著。荒廢,不被應許,詛咒及懲罰的惡意祝福,該便是這般。
20140611
[2014/06/11]
惡毒凝視。清晨驚醒,是因寒涼或者驚懼,下意識的倒吸口氣。這日,帶落魄美感。想著,採買日常所需,飲食與新花樣。也許要有香腸、鮪魚片,奇異果芒果與蘋果。順勢撈了蠔油,喔,還得要有盒雞蛋。麵條白米都還有,跳過。綠豆湯是個飲食進程調度內的好行程:豆兒含苞待放地盛開,帶點草味香氣的沁涼。爹自個兒種的玉米與綠竹筍,正值華麗的賞味期限,食者無一不為之傾倒。一個人,才正更需,行禮如儀。在焦慮年代裡,四周既是虛構,而我等自身的存在本質,更有無法從屬的恐懼。即便,表象豁然。性格裡的落魄,損毀情狀,不堪入目。沒有高度反省能力,詞語行為姿態,粗魯蠻狠,處處浩劫。什麼雅致靜謐閒適文明!?瘋狂的憤怒呀!身體作為扭曲移動冷酷廢墟,啞聲地嘶吼弔詭。將Joan Baez與Dylan的音樂參和一塊,攪入端坐與閱讀,書寫鴉啼般呱叫惡毒。
20140522
[2014/05/22]
太早醒來,彷彿帶著茄皮光澤、冰冷深紫的困惑疑慮觸感,房裡並未有甚麼特別氣味,僅隱約間,伴著剛拭去淚痕的皮膚殘留濕潤感。確實是冷涼的,眼神如此,手腳亦同。那麼一個經日久雨的清晨。鼻息呼出的生命是暖和微醺橘黃色調,枕上的髮依著室溫,日陽初上,或許那是貓兒鼻頭碰觸你手手腳腳撒嬌的冷潾潾。觸感這種肉體能被照顧溫熨著的依靠,確實是久遙遠古似地傳說故事。眨了眨眼,意識這時才緩步慢三拍地姍姍來遲。被褥巾毯彷彿正瞎湊熱鬧的沾染著薄薄水氣感,嘶──。或許這時該將《Her》original
soundtrack播放,然後起身盥洗煮水,給自己一杯溫暖脾胃心靈的黑咖啡。
20140506
[2014/05/06]
他鋼琴在極端有限的反覆迴旋內,撕裂開展披露一切,快慢強弱合聲盡展張力。聲響如此。獨斷毅然且義無反顧,行走奔跑跳躍緩踱,旋律在迴繞底旋出,細細緲緲纖纖絲線。大提琴暗蘊襯著,底蘊般。慌張惶懼,狐疑困惑,發酵醞釀。簡單一兩 個調子,墨狀色塊默默漠漠;黑管幽然地唱。女高音陳述著自身故事,緊張悲慘似乎條理分明,窮困顛躓也清晰透亮。聽,聆,一切都冷了起來。
下不盡的雨,隔絕了思考的溫度;他們無法連貫傳遞。
20140428
[2014/04/28]
找不著週期,但仍頻頻出場;它是體內毒瘤,惡性惡習所積。傲慢無禮:因贈恨著傲慢,目光緊盯,久之,自身竟也成另一尊傲慢載體。因越是願意逃離,故也越是成就親近。想著念著的,無一不是,故得而之。迴圈般,同煉獄、如夢靨。煎熬的滋味嗆辣,並酸澀不已。忍著鼻腔內液倒流灼燒苦痛,依然吸食吞嚥,目光空洞恍恍,軀殼傾頹,腳步踟躕踉蹌。從最內裡透出酸腐,遲滯潰爛死亡餿水流淌血脈──僅剩游絲之死軀;什麼苦都是自找,自甘若此。
20140415
[2014/04/15]
偽裝太平,時間流動如常。多說一點過去,就失去一點。多想念,就離自己越遠。赤裸底,實依憑著懸絲,顫顫巍巍。唉呀!突然靈光,那山間營帳睡袋裏,牢牢嚴嚴實實裹住圈圍包攏的安穩,深沉無暇定定。
討厭慢跑。討厭一次只有一種成就,樂趣太少;索然無味,歡快調味的比例太少。加點美乃滋、番茄醬,什麼東西都好吃。確實,平庸若此,正是淺薄者的特徵之一。欺騙自己味蕾,欺騙裝模作樣出的品味;低俗的生活趣味。誰還理會噁心地被用燗小確幸,逃脫才是正解。廉價且人人皆有的擁抱,沒什麼值得稀罕。嘿嘿,還是鑽石好,精練粹化壓迫著自身迫迫的最終美感。
20140330
[2014/03/30]
這春日,好眠。微醺暖陽裏,仍透著絲綢般地涼意。睏寤,在流離碎裂的恍恍意境底,出神、發夢──
臨摹,墨水迤邐,成一脈山線。晨光灑下,沉潛墨水龍蛇般,穿梭於河浪、山巔,沒有時間,僅不斷更迭之,日昇、日落。行草流轉,或舞或躍,提舉頓錯;文勢催擁,筆無得歇。其正如箭竹林間穿梭之吾輩,陷於間;走之勢,不留戀。生命催促著你行走,不斷行走。再走、再走、再走。延伸下去,穿透雪白宣紙,時光走過,墨韻綻放。消逝的見證,是靜室硯底塵埃,寧謐無爭。
20140320
[2014/03/20]
懸吊著。
不由自主,只因外力,搖擺、晃蕩。
慘白過後,頓時真空,無以為繼。陷於膠著。
枯槁,手拉著手,凋零。
它們輕巧,卻也滯重。當襲來,彷若虹吸,似擬浸覆。
哀愁,力量堅實,擊倒的不只意志,還有心靈,還有身體。
「啪──」地,倒地。扎扎實實。
語畢,馬上後悔。掏空的自我厭棄,或說,
是自我厭棄後的掏空,無得支撐,以致傾頹。
輕巧,是黑色;浸覆,是透明。搖擺,是迷幻紫。
眼淚,應是銀色。然而呀然而,
哀愁,許為亮澄澄閃耀懾人金黃色。
20140309
[2014/03/09]
年歲漸長,或多或少能夠越發地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過程總是比較吸引著,當然,那是目標已經順利達成後的說法。登山如此,烹煮調理食物亦同。也就是說,目的地的抵達與其風景,未必是真的渴求;好好地經過並完成什麼,才是一切。為了己身之外的人們,烹煮食物,調理完畢後,感覺,也都空了,了卻了什麼心願的狀態汩汩滿溢。料理本身到底有多健康、多好吃、多好看,都很難再度馬上地勾起尚未開始行動前的強烈慾望。「啊!好想試試看吶!」想著要完成這事,該準備什麼什麼什麼的澎湃激動,無比明確迴旋鐐繞的心靈糾纏。而真正的自己,總是性子急燥,練習著百般無奈百般按耐。然這也許是門修煉課!養著它,能壞事,當然也能成。趁著草苺季,一償宿願,純天然手工製作兩款果醬:「藍莓芭娜娜」與「草莓蔓越莓」。(唉,這時該是得花上大筆篇幅好好地形容那色澤香氣味覺的呀!)不過,空乏的感覺,再度襲上。成就什麼事情之感,在此,並非填滿,而是掏空。就如文本既出,作者已死,所有詮釋權都歸落於閱讀者。作者藉由文字(食材)表述,但卻得依附於讀者(食者)的理解(與評論)。我們知道的太少,卻常常自大且說得太多。哎哎哎。若可,願成夜晚山澗底那星那石那水,各自悄然有戲,芳香靜謐。
20140304
[2014/03/04]
以目前的程度來說,相較於楷書,練習小篆,是較為簡單的。智永楷體,太有戲,每一出手,都有曲折,都有虛實,都有經過;一筆一劃,太有表情!累煞吾也。就同鍛鍊身體一般,僅是柔軟度,是撐不起肌肉爆發強度張力,猛烈衝擊所需。篆書,沒有楷書那些個角與肉,只要拉筋拉得緊緊穩妥紥實的鐵線修長感。太多東西需要鍛鍊。他們不只是練習,更得是磨與鍛,反覆鎚打敲擊。這日子,也是這個形態。雖叮嚀著自己得鼓著氣力面對,但多半私心希冀,能逃能躲,那是最好。好些時,在各種不同場合,調度出適當的氣力與比重,維護著全數重心平衡。壞時,那就喀喀碰碰、跌跌撞撞,雖不致鼻青臉腫,但總在這兒那兒瘀青點點,破皮擦傷。不知不覺,活得沒有粉紅色,只有冷清凄冷或者髒樸土拙,髒髒地灰青色與幾近凋零卡其色。
若可,那就用兩滴眼淚致意,同無可奈何聊表哀戚。
20140226
[2014/02/26]
加上這回2/21-23的水漾行,這森林給自己留下最深的,卻非此指涉本身。午夜夢迴,或者半夢半醒,記得前年12/1晚,與今年2/22者,皆是亮閃閃的眼睛。星空。還有一路相伴的眼睛,黑眨眨的眼睛。或許拿下了眼鏡,或許沒有,漫天的黑布上釘著的,是其他世界的生命,或者說,存在的軌跡。就這麼個下蠱般地迷惑似地望著。用手圈著眼眶,把星空圍在心底;也僅僅能這麼著。其美感,正是因其遙不可及,是另一神聖國度,是另一烏托邦,神話中的神話。有太多思想編述奇幻可能。
自然,友伴們的眼神也是存在的,如黑夜底的繁星;但並非遺世獨立。不知道那黑漆亮閃見不著底的深淵裏,正在透∕吐露著什麼。讀心術的技巧!?「真正的東西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得到的」。總是以為自己聰明,成全了真正錯失了什麼。於是,我們只是相視,然後微笑。再於是,我們下山,各自返身回到那屬於自己小小安身的世界底。
20140216
[2014/02/16]
大概,存在著很長的時間,沒有真正地開懷大笑。生命沒有豐沛新鮮跳躍的顏色、也沒有愉快的聲響。電影裡會出現的那種輕躍口哨聲,本身就帶著強勁的生命力,無論喜悲,無論人生境遇為何。但,現在的,僅僅是皮笑肉不笑的裝模作樣、靡靡之音。房裡永遠很冷或很熱,牆外卻永遠可以很吵,無時無刻。能夠靜下心來的時間太少,不知是不是面對醜陋的自己,實太令人恐懼。還怕已知如此的自己,其實本質是更勝眼前所見之醜陋者,更加是十倍、百倍、萬倍的猙獰。慘不忍睹,以致,不忍卒睹。有種外顯的空洞,彷彿在電影Thérèse Desqueyroux女主角面孔上,不斷得見;它們被複製、再現,於任何心靈與現實牴觸並呈顯為桎梏之人的臉龐上。事實上,確實是一小家子氣、善於忌妒、小心眼、急躁、消極、吝於付出的人種。不走大善、大惡路數,因確實非具備著如此極端的美或敗德,然卻沒有缺少任何猥瑣人物的所有特質。於是這時才驚覺,自己在其他年歲時見到的,那些個灰頭土臉、庸庸碌碌、小奸小惡的人們,確實卑鄙地存在。存在於視者自身眼底。
20140203
[2014/02/03]
若持續不斷地累積、經營,總有什麼東西,會確實地留下,或者說,明確被保有著。也許沒有顏色,透明,且切實明白清清楚楚;即便,他們每每伴隨著酸楚、質疑、挑戰、衝突、批判、崩解,以令人苦不堪言的無限迴圈模式行進。輪與迴。
他想要說的故事,老脫離不了罪與惡與性與死亡,以及其他,表徵的手法,常是粗操拙劣,甚至骯髒醜陋。但往往如此,可一刀子下去,不僅見血、甚至見骨。斷卻肌里,撕裂的不僅表象,而是所有以為可以信賴可以依存可以棲身的小小可以。還感覺不到痛楚,便已倒抽好幾口氣,驚懼、暈傻。那黑稠黝闇,傾斜醜陋卑鄙猙獰污穢,襯得彷彿曾經見識過的,都不夠精準,遑論深刻。他批判地太過用力,讓自己也陷入質疑自身的路子。像是反撲,用力過猛後的回彈,力道大的驚人,驚嚇懼怕隨之而來的,又是惶恐質疑。本用批判出發聲討表象,但找尋答案的過程及答案,卻包覆著吞噬提問者的相當威力;彷彿反饋般的存在。得要更加堅實不被屈服地面對、甚至,再次挑戰。無論技法、批判的觀點路數、或喧鬧聲響,或語調婉轉,悽悽切切,血淚交織。
總要在能夠稍事休息後,不斷叮嚀:若不挑戰,那就僅得沉落消無。
20140121
[2014/01/21]
那是一種,自身生命究竟被透支棄置於何處的荒謬及困惑感。
習慣,低著頭走路。偶爾,或者記得、想起,或聽聞四面八方何處捎來的氣味、音響,方抬起頭。彷彿,向來如此,如此地,孤僻。走路時,速度大多不慢;許是目標明白清楚。極少遊蕩。所以逡巡、逛街,為數不多。沒什麼把握的事情,很少考慮,甚不思考。不知,這稱得上稱不上是務實,還僅只是目光短淺。然即便目標明確,一個人行走,總是形單影隻地,老感悽涼。沒有一塊玩耍、學習的友伴似的。沒人能同你談談練習法帖時的細微。律動之於行雲流水,墨汁的香氣,苦幹實幹地一筆一筆的反覆練習、琢磨;肢體的拉伸、延展,經脈的撕裂與肌理運用的暴發衝擊。國標舞總練習的有些意興闌珊。沒能人一起跟著你喜歡喝果酸味十足的咖啡,或者同你一塊兒東搞西弄得自製各式飲料茶品。再或者,同你一般,有些執著的影視閱讀、穿著打扮、視覺美感練習的興趣。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僅能獨享。那藏匿於細微處的細微處,反覆練習與不斷不斷地嘗試、修正的果實,也許,終究是自己太過太過的貪心,蛇可吞象,大抵如此。於是,困著了的,仍是自己。進退不得。吐出這象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進退維谷。
20140106
[2014/01/06]
平日未能遇著得,都在這一年末跨進年初的時刻,傾巢爆發:感冒伴隨的劇咳與疑似飲用紅酒帶來的過敏。實在是太奇怪了,不是?!不知道為什麼會給人能喝酒的印象(實在是太奇怪了,不過是嘴饞、愛嘗鮮,其實檯面下是從來不喝的人吶)唉,實在是太奇怪了,不是?!這過敏症狀實在惱人,逼得人無法出門見人,從胸口、脖頸、下顎、兩片臉頰,全佈滿微微突起小紅點,午後甚會發熱、微養、紅腫。也許是茶與咖啡喝太多的報應,這輩子在過敏原解除前,看來是沾不得酒。雖不致痛不欲生,卻太招人煩。而那劇咳,倒真是要了半條命似的狂烈猛爆,掏心掏肺似地,發起來,每每伴隨撕裂拉扯之激情,病毒要吾輩償還三年五年沒有感冒咳嗽的所有債務,連本帶利的討回它的財產──戲弄肆虐自以為某種偽健康的狀態。當然,若能不說話,倒真是願意封口,連個聲音都沒有,(真正原因為病毒侵襲下腦袋空白、筋骨虛軟),靜默的彷彿從來都只是空白的存在。
20140101
[2014/01/01]
說不出有多麼奇怪的混亂,彷彿脫軌演出──這年的頭一日,以從未可見之嚴重發炎瘋狂咳嗽起始。我們出發,前往跨年夜後的日間午宴,人潮或許才於數小時前,急流勇退,晌午的東區街頭;顯得異常乾淨爽朗,未有紛雜人煙,就同鄉間假日太陽剛起、正發熱時,人們紛紛上街尋找早食、採買之狀。在這日、彼時,或同友人或隻身前往,在喣喣日陽稍稍作力的光影下,動身,行走。而吾輩,依舊聚著,吃食閒聊,關心著彼此身體健康、心靈平安、情感起伏。靜靜地吃,緩緩食;自若,也恬靜。彷彿,已這麼陪伴著彼此,歲歲年年,一日一日。堆疊反覆。步出店門。其實或許是帶著前年昨日過往數時的一絲疲憊,或者針灸後的昏昏欲睡,一行人未有踟躕慵懶前行。微風廣場沒什麼人,午茶點心時間未到。依舊繼續閒聊。黑白相間麟紋遍佈特殊有型尖頭高跟鞋,莫名俐落,但卻尺碼不及,揮手告別。買件斗篷?畏寒若吾者,確實是得要再看看、挑挑。不大咳了,直接滅去聲音,隨時進入消音模式。唉,有那麼點曾是伶牙利嘴誠如我者呀!對話間,總有好氣又好笑的爆點煙硝瀰漫!鎖喉無聲無法立下回覆,失去利器後,是不是只好改採誇張肢體動作,見招拆招。文哲所內的消息流變,人情溫暖與一切曾經歷歷之切片,老有片刻,瞬間襲上。甜食上的太晚,咖啡、冰沙走的太捷。還是起身,換個陣地,好好飲茶。我們每年都曾這此出現,次數不一,但笑容總是沒變。誰圓了誰瘦了,誰又去了哪兒跟了誰,還有神來之筆的品評,無論人生、電影、社會議題。若時間允許,天南地北歡談,絕對不無可能。作伴侶前,先將「人」的本位給安立妥當,大抵就是這般。多元成家法案的討論開展,在人生情感的基線鋪陳下,翩然展開。茶香旋繞,彷若餘音嫋嫋。自我生命之高度期許,然後成全、成就。願吾輩更能有多餘氣力,得為成就他者之人。更加堅強有力,成彼此人生行走友伴之堅實後盾;是導航,是支柱。分別的時刻再現,轉身返厝。前行者,卻有那麼幾秒遲疑,也許,該再補上個紥紥實實擁抱,才能聊表是日自身無限欽慕感懷之意。謹願 吾輩年初首日之祈願,在今年內都得以實現,以堅定地步伐,穩當妥貼,毫無旁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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