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習慣,只要在室內(自己的房間∕工作時的辦公室)裡,需待上一段時間,肯定會想放點什麼音樂在身旁。爵士樂總是首選,再來是古典音樂,有時還有很多國標舞相關、衍伸的各式風格迥異、以及不同領域類型的音樂(一個人的房間裡,若開心,一起隨著音樂擺動,扭扭跳跳的,也常是隨手捻來、家常便飯呀!)。也許他們的存在,能夠稍稍緩解強迫症的焦躁,多少緩解一點點不斷繞圈圈整理整理無法整理弄亂又整理與無法久坐的悲劇。他們也擅長變形,公車捷運大眾運輸上便成拿上耳機開啟隨身聽,在這之中,彷彿才有被穩妥照顧的安全感。而,登山的時候,也常常處於這相同的情境底。
說「常處這情境底」的確切情況,其實僅僅是在腦海裡不斷的反覆播放,播放腦裡的黑膠唱盤錄音帶。三年前的水漾(http://chentsenhwa.blogspot.tw/2013/10/20131026-20121130-1201.html )如此,之後的行程,也無一不在此現象之外。細細思量,認真的、切切實實地從三年前開始數算,在台灣沒真爬過多少座,但也確實花了點時間、心神在走/登/爬山這件事情之上。(雖說爬第一座山就扭傷腳踝是件超冏的事情,但倒反著說,那也真是無人能及的超級愚蠢經歷了吧!)這回,2015年北歐的旅程,托某人的福,挪威的聖壇岩、惡魔之舌與瑞典Fulufjället
National Park,都在記憶的行囊之內,給封裝打包、一次帶回!不,應該說,用音樂作繩,纏繞著記憶,一併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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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壇岩(Preikestolen)吶,路程短,同年紀稍輕,沒有太困難艱澀的愛掉書袋賣弄玄虛惡習,像柔軟溫和但又洋溢熱情的小情人,探戈是最適合的主題風格(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z90I14wKx8 ):平緩正常的路段,是綿綿密密、細細點點的照顧,不想太過刺激、非常清純,甚至婉約細細,但面對到一長段陡然爬升於大塊大塊的稍大石塊間,不得不得香汗淋漓的呼吸喘息跟上躍動的步伐時,瞬間變臉化身如挑逗惡魔般的Antonio Banderas、Monica Bellucci(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c4PQ-tnwJw,這羅西尼,剪接,厲害呀!),他們極致性感的身軀,就在身旁迴旋、纏繞,同時你也得報以相同的心神精力,才能跟上他們翻飛舞姿,以及熱切眼眸;一來一往,欲拒還迎,挑逗背叛,互訴情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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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讓人又愛又恨的惡魔之舌(Trolltunga),其存在本身,並無什麼太大問題,反倒,災難都在那路途上!九月下旬,空氣不至太過冷冽,山上雪水還正融,惱人的,便是沿路上,無止盡的數也數不清、數不盡的磨耗:沃土們在雪水的浸潤下,不爭氣的成就軟爛泥濘滑溜汙濁之姿!無論踩踏的多麼小心,他們就是會以突如其來的調皮搗蛋驚嚇之姿出現。無一刻得閒,或說,無一刻能稍稍放鬆寬心,要不,苦果就是滿鞋滿腳的泥濘與浸透到指頭、掌心、後跟的咄咄逼人冰冷濕濡。
而那對自己來說,其實是帶著點小小憂愁與哀傷況味,彷彿身在一粗曠糙裂不優雅的處境內,文明只有是無從下手的無奈;一邊如此憂慮感嘆的同時,還仍須不斷保持著極高度的注意力,免得一滑腳,那不只是滿腳陷入深深的泥濘裡,有時甚恐是失足滑落至大塊大塊巨石之峽灣下遙遠不可見之處(不敢想像!)這高度意志力與自制力的展現,說到驚人的精準度,哪有可以不將Glenn gould的goldberg
variations(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psfhTxo5yw
)搬出來的道理。面對到的對象,越是粗野,就越讓人思念:高度精緻、細膩精準要求、甚至到偏執之境的狂熱,由意志生出的熱情,堅實的成為支持心靈的後盾,他呼吸、他吐息,指尖流轉、速度掌握的表現方式,宛如你快速判準:該往哪個路徑、方向,踏出有任何百分之ㄧ秒、千分之一秒猶豫思考、究竟該往哪個石塊上踩踏跳躍的抉擇,一個接著一個,一段接著一段,沒有停歇,沒有休止符似的接著、接著、接著、接著…….。(那時腦海裡想起的,其實沒有音樂,只有Glenn gould彈琴時的專心一致、臉孔幾乎貼到手指上方、鋼琴琴鍵前的模樣,毫無旁鶩蜷曲之姿態,卻如巨人般擁有昂然身影,實在太過、太過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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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聖壇岩、惡魔之舌,細節處,都能發現其具備著同臺灣山景相同的某些樣貌,泥濘的土泥,堆疊錯落的巨石,大段大段的陡升陡降地形,那種顯而易見的相似性,在自己所擁有的爬山經歷裡,確實沒有成全了大片大片的驚艷/訝/喜,也就是說,瑞典的國家公園一隅,確實,給讓自己經歷前所未有的體驗!若說,峽灣地形的山貌,充斥著陽剛男子的氣息,相對與此,Fulufjället National Park上的坦然無邊、遠廣豁壑高原,在抽象意境上,便成就了女性書寫況味的萬般可能。
飛來一筆的,你若問起,那屬瑞典的Sibelius,是不是我所將要提及的音樂家。噯呀,那可差的有些遠了。愛說話的西貝流士,說的太多,交響詩裡處處是敘述、是故事、是情節(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sLoe5LaKqU
),片刻不得安寧。(再聽下去,躁鬱症都要病發了!)若要給西貝流士一片山林,臺灣的中級山,或許可以撥一個區塊給他管管:林相茂密、物種繁雜、地貌多變,挺適合的,不是!?
達拉納省的Fulufjället,是二十多座國家公園,唯一獨有禿山與荒原者。從information上到瀑布處都還沒有出現所謂「原」者,直至踏上路子,尋找世界上最古老的樹,目光所及之一切,無一不是邊際線遙不可見之所,舉目所及,只有荒原,與更多的荒原。自此同時,強大、狂暴的冷風,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刻,不斷地不斷地傾掃著,彷彿要將你從屬她的荒野上移除,因你,侵入並打擾了她獨一的沉思之所。不同於Preikestolen與Trolltunga,Fulufjället園區內的路上,幾乎見不著人煙,也就是說,當行走時,環週所望,僅僅隻身,孒然獨立。行進,無限循環反覆的景象,彷彿永遠走不完、走不透、走不盡,時間停滯,空靈的習氣,悄悄縈然。零度的空氣瀰漫流竄。在這當下,情緒回歸到某種凝鍊之狀,收攏回歸歛歛,無比深刻的沉澱安靜。偶有逕流流經之所,隱沒在草叢內的暗流,無從判別:究竟哪兒水深、哪兒水淺,哪兒蘊藏著不和諧的內在紛執,你肯定從她面容上推斷不出,內部糾結的重複,與暗蘊其間的沉思脈脈,在Philip Glass不斷的堆疊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4WlNj1TTqA、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hMw1C6fPt8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_qL7AZmAtI
),或能體會到一絲絲底蘊,她是電影《The Hours》裡的Virginia
Woolf,是Mrs. Dalloway,是生存的疑問、磨難、挫敗、反抗,是出口;當然,也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