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圖在生活底尋找奇幻詭異氣味繽紛;睜大了眼,在微物之間。新奇地充滿詫異,與美麗,與欣喜,與恐懼。在觀察對象身上,見著多樣不同多種光輝。也喜歡他者給講的故事,有滋有味的充滿著氣味顏色聲音感覺情緒的張張剪貼更佳;多一點偵察線索,或多一片拼圖。
那是渾沉厚重木頭案上的小小植物,部份透明但仍帶著黑底白字英文酒標、150m l或200不到的小水瓶中,黃梔花輕巧地與綠葉相互依襯,香氣引著人湊鼻靠近,直勾勾地一親芳澤似。
「這花是?」轉頭問在餐桌旁的母親。
「黃梔花。很香吧!」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擺弄她手頭的活。「小時候,我都以為那是牡丹花!」嘴角彷彿帶著笑,又可能是傍晚室內燈光昏暗,只是反映在臉頰邊上的陰影,一閃即過,若有似無。
「那妳什麼時候才發現,不是牡丹?」老喜歡接著問更多細節,希望能在時間的線上,模模糊糊地隱約看到幾十年前屏東鄉下、幫著家裡忙活的小小身影。眨了眨眼,再看,錯亂似地,竟彷彿,也同時瞧見台北萬華家裡、那曾經有回在母親口裡出現過:「沒媽的孩子」的孤寂身形。
「……嗯,長大就知道了。」這回,頭一點也沒抬,輕描淡寫地、對她自己說話似,彷彿同我一起和那個回憶裡的小女孩在一塊兒,蹲在她單薄身子版旁,看她手裏操弄得專注地絲毫分不了神的小小神聖家庭事業……
生活底,萬分專注,洗碗做菜,舞蹈運動,畫版剪裁,打字書寫,萬分專注,得確實是種不斷剪裁修剪、敲打鍛鍊、修飾潤澤的技能,越是練習,愈發成熟。 ∕ 在記憶的哪個角落兒底,又有另一種姿態存在著,屬於自己,與友誼的記憶;關於牡丹。
睜大著眼。